掌事太监李德全的声音尖细，划破了偏殿死寂的空气。
“贵人，新制的御炭盆到了。”
石青坐在床榻边缘，指尖还残留着上一回被金指环刮擦过的幻痛。她没动，只是微微抬眼，目光越过李德全那身绣着云纹的绸缎官服，落在他身后那两个粗使宫女抬着的黑漆托盘上。
托盘中央，是一只铜盆。
盆身斑驳，锈迹斑斑，正中央刻着一行小字：沈氏生辰，永享安康。
那是前位主子沈婉仪的名字。也是韩贵妃亲手递到石青面前的催命符。
“娘娘吩咐了，”李德全脸上挂着谄媚的笑，眼神却像蛇信子一样舔过石青苍白的脸，“这炭盆里烧的是‘暖宫散’，专治贵人受寒。说是怕您心里有怨气，冻坏了身子，连累了旧主在天之灵。”
石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暖宫？”她低声反问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冰渣，“李公公可知，这‘暖宫散’若火候不对，会烧出什么味道？”
李德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更甚：“贵人说笑了，这是内务府精心调配的方子，只有暖意，绝无异味。”
“是吗？”石青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冰冷的地面，“那便请公公替本宫验一验吧。”
李德全脸色微变，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石青没有看他，而是走向那张孤零零的紫檀木桌。桌上，那只铜盆静静躺着，盆底的炭火竟然还在跳动。
不是余烬。
是正在旺盛燃烧的炭火。
石青的手指悬在盆沿上方三寸处。一股热浪扑面而来，但这热度并不温暖，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干燥和刺鼻的硫磺味。
无烟。
太干净了。
深宫里的炭，无论烧得多旺，总会冒出些许青烟，或是留下灰白的灰烬。但这盆炭，火光幽蓝，竟无一丝烟火气。
“这是……”石青心中一凛。
这是加速燃烧的特殊配方。
韩贵妃给她送来的，不是一件赏赐，而是一场倒计时。
只要这盆炭燃尽，要么是把这只刻着沈婉仪名字的铜盆彻底烧毁，抹去所有痕迹；要么，就是让这含有毒性的烟气在密闭的偏殿内爆发，制造一场“意外失火”。
无论是哪种结局，石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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