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的暖阁里，炭火正旺。
不是那种温吞的、用来取暖的余烬，而是新添了红柳炭后，剧烈燃烧着的烈火。火光跳跃在暗紫色的织金凤袍上，将韩贵妃那张妆容精致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石青跪在殿中央，膝下的金砖冰凉刺骨。
她双手捧着那只刻着前位主子生辰八字的炭盆。盆底的铜锈已被她的血浸透，原本模糊的字迹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上方的人。
“娘娘。”
石青的声音很低，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屋子的燥热，“臣妾特来归还御赐之物。”
掌事太监李德全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一方帕子，眼神飘忽不定。他不敢看石青，也不敢看韩贵妃，只盯着地上那一滩早已干涸的血迹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韩贵妃没有立刻接话。
她慵懒地靠在铺着白狐皮的引枕上，右手食指轻轻摩挲着那枚沉甸甸的金指环。指环内侧的纹路，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“归还？”
韩贵妃轻笑了一声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，“本宫赏给石贵人的东西，什么时候变成能退回去的了？这炭盆里的火，烧的是你的命数，你把它端回来，是想让本宫看看，你这命数还剩几两重？”
石青垂着眼眸，目光落在炭盆底部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，就在生辰八字“丙午”二字的旁边。那是昨日摔碎玉佩时，鲜血渗入铜锈留下的痕迹。但在那血迹之下，还有一道更浅、更旧的划痕。
那道划痕很细，呈螺旋状，边缘锐利。
石青记得，前位主子临终前，曾紧紧攥着拳头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，留下过类似的抓痕。而那道刻在炭盆底部的划痕，与那抓痕的方向、深浅，竟有几分神似。
不，不对。
石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前位主子的指甲是软的，即便用力，也不可能在一块厚重的黄铜上留下如此规整、如此具有金属质感的螺旋划痕。
除非……那不是抓痕。
那是用某种坚硬且尖锐的金属器物，刻意刮擦出来的印记。
石青缓缓抬起头，看向韩贵妃的手指。
韩贵妃正戴着那枚金指环，指环的内侧，隐约可见一道磨损的痕迹。
“娘娘。”石青忽然开口，声音依旧克制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，“臣妾在想，这炭盆底部的生辰八字，究竟是谁刻上去的？”
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韩贵妃摩挲指环的动作停住了。
她眯起眼睛，目光如刀般刮过石青的脸：“你在质疑本宫赏赐的东西有问题？”
“不敢。”石青低下头，左手拇指轻轻抚过炭盆底部的那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