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。
赵贵人绯红色的宫装在昏黄的光影里像一团凝固的血,她身后侍卫手中的火把噼啪作响,将地下室的阴影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温姑姑站在赵贵人身侧,深紫缎面袄子裹着她臃肿的身躯,手里那串沉甸甸的金钥匙随着她的呼吸发出细微的碰撞声。
那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,像极了某种倒计时的钟摆。
“姐姐倒是好兴致。”
赵贵人缓步走近,鞋底踩在潮湿的石板上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她的目光越过叶婉,落在那只被端进来的铜火盆上。
那是林贵人留下的旧物,盆底刻着生辰八字,如今却成了悬在叶婉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按照规矩,新主子上位,旧部必须清洗。
这炭盆里的炭,烧的是前主的遗物,也是叶婉的退路。
若不点,是抗旨不敬;若点了,便是自认罪责,从此背负骂名,永无翻身之日。
“臣妾不敢。”
叶婉轻声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窗外的雪。
她垂着眼眸,看着袖中指尖触碰到那半块温润的玉佩。
另一半,就在面前那只冷茶盏的底部。
“既然不敢,那就请妹妹成全。”
温姑姑尖细的声音响起,她上前一步,金钥匙晃出一道寒光。
“陛下有旨,新岁将至,偏殿需行‘去旧迎新’之仪。这炭盆里的炭,必须由叶答应亲手点燃,以示对旧主的哀思,对新君的忠诚。”
她说得冠冕堂皇,眼神却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叶婉的脸。
只要叶婉有一点犹豫,或者试图拒绝,那就是大逆不道。
叶婉抬起眼,目光扫过温姑姑那张涂满脂粉的脸。
她知道,温姑姑怕了。
怕那封藏在暗格里的信,更怕自己手中掌握的真相。
但她不怕死。
此刻的她,手里握着玉佩,心中已有计较。
“姑姑说得是。”
叶婉缓缓站起身,裙摆拂过地面,带起一阵微尘。
她走向那张紫檀案几,每一步都走得极稳。
案几上,除了那只铜火盆,还放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水。
那是小翠送来的,说是为了暖胃。
叶婉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那粗瓷茶盏的边缘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,让她原本躁动的心彻底冷静下来。
“姐姐,”赵贵人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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