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早已熄透。
偏殿内的温度降到了冰点,连呼吸都凝成白雾,在昏暗的烛火下缓缓消散。
叶婉坐在榻边,指尖轻轻摩挲着胸口那枚带着体温的金属碎片。
那里藏着“赵”字,也藏着温姑姑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不轻不重,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。
小翠浑身发抖,死死拽住叶婉的衣袖,眼眶通红,却不敢出声。
门被推开。
寒风卷着雪沫涌入,吹得烛火剧烈摇曳。
温姑姑站在门口,深紫缎面袄子衬得她面色铁青。
她手里那串沉甸甸的金钥匙,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那是掌管这偏殿所有储物暗格的钥匙。
也是通往真相的锁。
“叶答应好兴致。”
温姑姑的声音尖细,像指甲刮过瓷器。
“大雪封门,竟还有闲心坐着喝茶。”
她走进屋内,目光扫过那张空荡荡的紫檀案几。
案几上空无一物。
那个刻着前位主子生辰的铜火盆,早在六日前就被叶婉亲手砸毁,投入了真火。
盆毁人亡。
这是规矩,也是诅咒。
但温姑姑不信邪。
她笃定叶婉不敢真的把旧主子的痕迹彻底抹去。
毕竟,活着的人,总得留条后路。
或者说是,留给凶手灭口的借口。
叶婉抬起眼皮,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地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
“臣妾只是在等炭。”
“若无炭,这屋子比慎刑司还要冷三分。”
温姑姑冷笑一声。
“炭?”
她晃了晃手中的金钥匙,发出哗啦啦的脆响。
“本宫倒要看看,你拿什么暖身子。”
她走到案几旁,目光如钩子般盯着叶婉。
“新主子登基,讲究个去旧迎新。”
“你这偏殿里,若是还留着不该留的东西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
但眼神里的杀意,已经浓郁得化不开。
叶婉静静地看着她。
她知道,温姑姑不是在找东西。
而是在找借口。
一个能名正言顺将她送进慎刑司,甚至直接赐死的借口。
因为那块金属碎片上的划痕,像一把刀,悬在了温姑姑的头顶。
如果温姑姑承认自己受过宫刑,那她在后宫掌事便是欺君之罪。
如果她不承认,那这道划痕就是铁证,证明她曾参与对林贵人身体的非法侵害。
无论哪种选择,都是死局。
所以,她必须毁掉叶婉。
“姑姑。”
叶婉忽然开口。
声音依旧轻柔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刺。
“您这钥匙,串得太长了些。”
温姑姑眉头一挑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若是走丢了,怕是不好寻吧。”
叶婉微微一笑,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。
“就像有些人心里藏着的秘密一样。”
温姑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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