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底发出细碎的噼啪声,像是什么东西在死前最后的挣扎。
叶婉盯着那堆灰烬。
白色的玉灰混着黑色的炭末,还有一滩冷却后凝固的暗红色铜渣。
那是刚才被投入真火的半块玉佩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她刚刚亲手斩断的退路。
窗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些,拍打着窗棂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殿内的温度却高得吓人。
这口刻着前主子生辰的铜盆,此刻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热浪。
它不再是那个冰冷的刑具,而是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。
叶婉缓缓伸出手。
指尖悬停在灰烬上方,微微颤抖。
不是怕烫。
而是怕冷。
怕这最后一点温暖也消失殆尽。
“答应,您这是做什么?”
小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哭腔,却又极力压低。
她跪在炕沿边,身子缩成一团,仿佛这样就能避开这场风暴。
叶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住铜盆中心。
在那里,一块未被完全熔化的金属碎片,正卡在铜渣与炭灰的缝隙里。
上面隐约可见一个笔画刚劲的字。
赵。
赵贵人。
那个如今正受宠于新主子,笑得一脸慵懒娇媚的女人。
叶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原来,林贵人之死,并非温姑姑一人所为。
这后宫的水,比她想象的还要浑。
温姑姑并未真正离开。
叶婉能感觉到,门外那些侍卫的目光,像钩子一样挂在身上。
他们在等。
等她崩溃,等她求饶,或者……等她彻底疯魔。
只要叶婉表现出丝毫的犹豫或软弱,温姑姑就会立刻冲进来,以“惊扰圣驾、毁坏御赐之物”为由,将她拖出去杖毙。
这是规矩。
也是温姑姑手中的刀。
但叶婉不能停。
那块碎片必须拿出来。
它是唯一的线索。
也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筹码。
叶婉从发髻上拔下一根银簪。
簪头尖锐,泛着冷冽的光。
这是她之前从旧物中偷偷藏下的,原本是用来试探铜盆夹层的。
此刻,它成了撬开真相的工具。
她将银簪探入滚烫的炭灰中。
热气瞬间扑面而来,熏得眼睛生疼。
皮肤接触到高温的瞬间,传来一阵刺痛。
但她面无表情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银簪尖端抵住了那块金属碎片。
用力。
铜渣坚硬无比,紧紧包裹着碎片。
银簪弯曲,发出细微的呻吟。
“吱——”
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。
门外的脚步声顿了一下。
似乎有人在侧耳倾听。
叶婉咬紧牙关,手腕猛地发力。
“咔嚓。”
银簪断了。
断裂处参差不齐,断口处还带着一丝火星。
碎片纹丝不动。
反而因为这一击,嵌得更深了。
叶婉愣住了。
她看着手中仅剩半截的银簪,又看了看那枚顽固的碎片。
绝望如潮水般涌来。
没有了工具,她该如何取出这块碎片?
徒手去掏吗?
在这滚烫的铜盆里?
会把手烧成什么样?
而且,一旦动作幅度变大,必然引起门外的注意。
他们会认为她在销毁罪证。
或者说,在试图掩盖什么。
无论哪种解释,都是死罪。
“答应,别动了!”
小翠突然惊呼一声,声音里满是惊恐。
叶婉抬起头。
只见小翠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的手紧紧攥着袖口,指节泛白。
“外面有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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