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发出细微的爆裂声,像是某种压抑的喘息。
温姑姑没有动。
她站在原地,深紫缎面袄子上的金线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冷光。那串沉甸甸的金钥匙在她指尖轻轻晃动,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一下,又一下,敲在叶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叶妹妹,”温姑姑忽然笑了,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,“赵贵人说了,这偏殿太冷,怕你冻坏了身子。既然炭已经点了,便好好受着吧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试探从未发生过。
但叶婉知道,温姑姑在等。
等她露出破绽,等她因为寒冷或恐惧而做出任何不理智的举动。只要叶婉有一丝慌乱,温姑姑就有理由以“失仪”为由,将她直接拖出去,扔进雪地里喂狗。
这是立威。
也是清洗旧部痕迹的最后一步仪式。
叶婉垂下眼帘,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芒。她没有回答,只是默默地拿起旁边的火钳,假装要去拨弄炭火。
她的动作很慢,很稳。
每一根手指都控制着力道,生怕惊扰了空气中那层薄薄的、一触即碎的平静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叶婉轻声开口,语调柔和,却像冰棱划过玻璃,“奴婢身子骨弱,经不起折腾。倒是这炭……似乎有些受潮,烟大得很,呛人。”
她故意将“呛人”二字咬得极重。
温姑姑的眼神微眯。
她知道叶婉在拖延时间。
那个铜盆底部的机关,虽然被触发了一次,但并未完全打开。或者说,叶婉并没有拿到真正想要的东西。温姑姑心里清楚,林贵人死前留下的线索,绝不会那么简单就被挖出来。
但她更清楚,叶婉现在是一具尸体。
一个必须按照既定剧本走向死亡的尸体。
“受潮?”温姑姑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她走到铜盆旁,居高临下地看着叶婉,目光如钩子般死死锁住叶婉的手:“叶氏,你是想告诉本姑姑,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?还是说,你想借机把这盆炭泼到地上,以此要挟本姑姑?”
她的手按在铜盆边缘,指节泛白。
那是威胁。
也是在宣示主权。
只要叶婉敢有任何异动,这只手就会立刻按下旁边的铃铛。届时,门外守候的侍卫会冲进来,带走叶婉,也带走小翠。
小翠此时正跪在一旁,浑身发抖,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低着头,不敢看任何人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缝间隐约露出一枚印章的一角。那是林贵人留给她的唯一念想,也是此刻最大的罪证。
叶婉看到了小翠眼中的绝望。
她也感受到了那股从心底升起的寒意。
但这寒意并非来自风雪,而是来自眼前这个看似掌控全局的女人。
温姑姑以为她赢定了。
因为她手里有规矩,有权力,有赵贵人的默许。
但她忘了一件事。
叶婉不是林贵人。
林贵人太软,太信人。
而叶婉,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鬼。
“奴婢不敢。”叶婉抬起头,脸上浮现出一丝惶恐,却又夹杂着某种决绝,“只是这烟太大,奴婢怕熏坏了姑姑的嗓子。毕竟,姑姑还要去回禀赵贵人呢。”
她说着,手中的火钳微微一顿。
就在这一瞬间,她的左手悄悄伸向了袖中。
那里藏着一根细长的银针。
不是用来探毒的,而是用来撬动的。
之前她在铜盆底部触发的机关,只是一个引子。真正的夹层,藏在铜盆底座与炉身连接处的阴影里。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隙,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但叶婉记得。
林贵人曾无意中提起过,这铜盆是她亲手打造的,为了纪念某个重要的人。
当时她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工艺装饰。
现在想来,那或许是一个机关。
一个只有林贵人知道如何开启的机关。
而现在,叶婉要用自己的方式,强行打开它。
“你在磨蹭什么?”温姑姑的声音陡然提高,带着明显的怒意。
她伸出手,想要抓住叶婉的手腕。
就是现在。
叶婉猛地缩回手,装作被温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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