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被搁在紫檀案几上时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那声音不像金属落地，倒像是某种活物坠入深井，激不起半点回音，只震落了案头半盏早已凉透的茶水。
叶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，直抵心口。
她没抬头看那铜盆，目光低垂，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。
指节泛白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渗出一丝血腥气。
温姑姑站在案几旁，深紫缎面袄子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幽暗的光。
她手里捏着一串沉甸甸的金钥匙，钥匙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，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叶婉紧绷的神经。
“贵人吩咐了。”
温姑姑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，“这偏殿太冷，新主子不喜欢阴寒之气。这炭盆里装的，是特制的‘暖香炭’，燃起来有安神功效。”
叶婉缓缓抬起眼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映不出烛光，也映不出温姑姑那张刻薄脸孔。
“奴婢谢主子恩典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恭顺，却字字如冰。
温姑姑眯起眼睛，盯着她看了半晌。
她在等叶婉露出恐惧，或者愤怒，哪怕是一丝犹豫。
但叶婉没有。
这种极致的冷静，让温姑姑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烦躁。
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，有力使不出。
“既然谢恩，那就点火吧。”
温姑姑将金钥匙随手扔在案几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若是烧不好，误了新主子的清梦，你知道后果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走向门口，脚步不紧不慢，却在跨过门槛时停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道：“小翠，去搜搜叶氏身上，看看有没有私藏前朝禁物。规矩就是规矩，容不得半点含糊。”
小翠浑身一颤，从角落里走出来。
这个平日里跟在叶婉身边的小丫头，此刻脸色惨白，双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里的托盘。
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搜身，不仅是羞辱，更是为了找出任何可能威胁到当前局面的证据。
尤其是那些与已故林贵人有关的物件。
叶婉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小翠藏了什么。
那枚关键的印章，就藏在小翠的发髻深处，贴着头皮。
如果被发现，小翠必死无疑。
而她，也将失去唯一的翻盘机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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