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炭火早已熄透,只剩下一层死灰。
窗外的大雪无声地落下,将这座偏僻的偏殿彻底隔绝在皇权的视野之外。没有炭,没有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、惨白的月光,勉强照亮案几上那尊倾斜的铜盆。
铜盆底朝上,盆壁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水渍。
叶婉跪坐在冰冷的地砖上,湿透的裙摆紧紧贴在腿上,寒意顺着骨缝往里钻。她并不发抖,只是静静地盯着那铜盆底部。
那里刻着一行极小的字:腊月十七。
那是林贵人的生辰,也是她的忌日。
温姑姑站在门口,深紫缎面的袄子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。她手里捏着那串沉甸甸的金钥匙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没有立刻进来,而是隔着门框,用那双像钩子一样的眼睛死死锁住叶婉。
“娘娘说了,”温姑姑的声音尖细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,“这铜盆是御赐之物,容不得半点污损。你若是不想连累你的侍女小翠,就自己动手,把它擦干净。”
叶婉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奴婢方才失手打翻冷水,本意是想洗净身上的寒气。如今水已干,铜盆亦净,何来污损一说?”
温姑姑冷笑一声,迈步走进屋内。
靴底踩在结冰的地砖上,发出咔咔的声响。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叶婉的心跳上。
“净?”温姑姑走到案几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叶婉,“这铜盆底下刻着什么,你以为本宫不知道?那是先前的主子留下的东西。新主子登基,最忌讳的就是旧迹未除。你若是执迷不悟,非要留着这些晦气,那就别怪本宫不懂规矩。”
说着,她从袖中掏出一块雪白的帕子,伸手就要去擦拭铜盆底部。
叶婉的眼神骤然一冷。
她知道,温姑姑这一擦,不仅仅是为了擦掉水渍。
那铜盆底部的刻痕深浅不一,若是用力擦拭,不仅会模糊字迹,更可能利用帕子的纤维勾出夹层里的秘密。那是林贵人留给她的最后线索,也是她唯一的保命符。
绝不能让温姑姑碰到那个位置。
就在温姑姑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铜盆边缘的瞬间,叶婉动了。
她没有躲闪,也没有求饶,而是迅速从袖中抽出一条素色的手帕——那是她贴身收藏的,从未示人。
她的手快得几乎看不清残影。
手帕在空中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,轻轻覆盖在铜盆底部,然后以一种极其轻柔却又坚定的力道,吸附住那些尚未完全蒸发的水渍。
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温姑姑的手僵在半空,指尖距离铜盆仅有一寸。
她感受到了那股阻力。不是来自叶婉的身体,而是来自那块看似柔弱无骨的手帕。
“大胆!”温姑姑厉声喝道,“谁准你动这御赐之物了?”
叶婉缓缓站起身,尽管双腿因寒冷而微微发颤,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将那块吸饱了水渍的手帕攥在手心,低着头,语气恭敬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。
“奴婢知罪。”
她轻声说道:“只是奴婢想起,这铜盆乃是陛下赏赐给林姐姐的贺礼。林姐姐生前最爱洁净,若是以粗糙之物强行擦拭,恐惊扰了她的安宁。奴婢身为侍妾,不敢有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