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盆底那抹暗红,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黏稠的光。
叶婉屏住呼吸,指尖悬在半空,迟迟不敢落下。那道血痕极浅,像是用指甲死命抠进铜胎里留下的印记,边缘还残留着细微的皮肉碎屑——那是林贵人临死前,拼尽最后力气想要证明什么留下的痕迹。
“小姐,您手抖了。”小翠在一旁小声提醒,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明显的颤意。
叶婉收回手,轻轻摩挲了一下袖口,将那一瞬的失态掩盖过去。“不是手抖,是冷。”
殿内的炭火早已熄灭,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,像无数冤魂在拍打窗棂。寒意顺着地砖缝隙往上爬,钻进骨缝里,刺得人心头发紧。
就在这时,厚重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温姑姑又来了。
这一次,她没有带那些虎视眈眈的宫女,只孤身一人,手里依旧捏着那串沉甸甸的金钥匙。钥匙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,在这死寂的深夜里,如同催命的倒计时。
她走到案几前,目光在那只铜盆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抬起眼皮,似笑非笑地看着叶婉。
“夜深露重,贵人怎么还不歇息?”温姑姑的声音尖细,像是指甲刮过玻璃,“还是说,在等谁?”
叶婉垂眸,敛去眼底的情绪,轻声说道:“奴婢在想,这盆里的字,究竟该怎么烧才合适。”
“哦?”温姑姑眉毛一挑,手中的金钥匙晃了晃,“之前不是说得头头是道吗?如今又改了主意?”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叶婉缓缓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摆,语气平静无波,“奴婢方才仔细想了想,若直接烧毁,确实如奴婢所言,是对逝者的亵渎。但若一直留着,又恐惹新主子不悦。”
她顿了顿,抬眼看向温姑姑,眼神清澈却冰冷:“所以,奴婢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。”
温姑姑眯起眼睛,身体微微前倾,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:“什么法子?”
“既然字迹未干,水汽已晕,不如让其自然风干。”叶婉指了指铜盆底部那些模糊的水渍,“待明日天亮,阳光一照,字迹自会淡去。届时,既没有‘销毁证据’之嫌,也没有‘抗旨不敬’之罪。姑姑只需回禀新主子,说是天意如此,岂不省事?”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温姑姑盯着叶婉,嘴角的笑意逐渐变得扭曲。她似乎没料到,这个看似柔弱的低位嫔御,竟还能想出这种拖字诀。
“天意?”温姑姑冷笑一声,猛地伸手抓住叶婉的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,“你当本宫是傻子?这盆底的血痕,还有这水渍,分明是你故意弄湿的!你想拖延时间,等待援兵?还是说……”
她凑近叶婉耳边,压低声音,一字一顿地说:“你想等那个毒杀林贵人的真凶,来救你?”
叶婉心头一跳,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。她反手握住温姑姑的手腕,指尖用力掐住对方的脉门,迫使对方松开手。
“姑姑慎言。”叶婉的声音依旧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奴婢只是陈述事实。至于真相如何,自有皇上和太后定夺。姑姑若是心虚,何必急着逼我点火?”
温姑姑被这一举动惊得后退半步,眼中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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