翊坤宫正殿的铜漏滴答作响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沈婉的心尖上。
寒风从窗缝渗入，带着刺骨的凉意，却吹不散炭盆里那股令人窒息的闷热。
沈婉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仿佛一尊即将破碎的瓷偶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盆炭火。
那是皇贵妃祭日必须烧出的“青烟”。
若青烟不升，便是大不敬。
若青烟太浓，便是妖异。
此刻，炭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这位新晋的低阶宫女。
掌事姑姑李嬷嬷坐在上方的紫檀木椅上，手里捏着一串佛珠。
她眯着眼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指甲上的鲜红蔻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如同干涸的血迹。
“沈答应，”李嬷嬷的声音尖细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，“这炭，怎么还没起烟？”
沈婉低着头，声音颤抖却清晰：“回姑姑，炭需慢慢煨，火候未到，强求不得。”
“强求不得？”李嬷嬷轻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拨弄着佛珠，“规矩就是规矩。皇贵妃娘娘最重礼制，你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，岂不是要替娘娘受罚？”
沈婉咬了咬嘴唇，没有反驳。
她知道，李嬷嬷是在借机打压她。
作为新任负责此事的低阶宫女，沈婉没有任何额外的燃料或特权。
这一场祭祀，从一开始就是为她准备的陷阱。
李嬷嬷需要一场完美的祭祀来巩固地位，而沈婉，就是最好的替罪羊。
只要青烟不起，或者起了不该起的烟，沈婉就能背上通灵或谋逆的嫌疑。
到时候，即便皇帝不杀她，这深宫里的流言也能将她吞噬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，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炭盆边缘的锈迹。
动作轻柔，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其实，她是在试探炭火的温度。
只有足够热，才能逼出那层特殊的香料。
那是她冒着生命危险，从皇贵妃旧物中偷偷留下的最后一点粉末。
也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但此刻，她不能表现出来。
她必须装作一无所知，装作只是一个卑微的、害怕被杖毙的宫女。
“姑姑，”沈婉低声说道，“奴婢听说，皇贵妃生前最爱这‘沉香’的味道。她说，这是清净之气，能通神明。”
李嬷嬷的眼神微微一动。
“哦？那你倒是说说，这沉香该如何烧，才能算清净？”
沈婉抬起头，眼神锐利如刀，却瞬间被怯懦掩盖。
“需以心静，火自纯。心若不静，火必躁。”
李嬷嬷冷笑一声：“好一个心静火纯。那你现在，心静了吗？”
沈婉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将手中的帕子，轻轻覆盖在炭火之上。
帕子是湿的。
水汽遇热，瞬间化作白雾。
但这白雾很快就被高温蒸发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缕极淡、极细的青烟。
它从炭盆底部升起，扭曲着，盘旋着，最终消散在空气中。
李嬷嬷的脸色变了。
她猛地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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