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火，熄了。
不是慢慢燃尽的那种灭，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掐断了咽喉。
沈婉跪在翊坤宫偏殿冰冷的金砖上，右手掌心传来的剧痛已经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焦糊味。那味道钻进鼻腔，黏在喉咙口，怎么也咽不下去。
掌事姑姑李嬷嬷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，手里那串沉香佛珠转得飞快。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每一声脆响，都像敲在沈婉的心尖上。
她眯着眼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目光并没有落在沈婉脸上，而是死死盯着那只空荡荡的铜盆。
“半个时辰到了。”
李嬷嬷的声音不大，却透着股子寒意，顺着窗缝漏进来的风，瞬间灌满了整个大殿。
“青烟未起，便是大不敬。”
她抬起眼皮，那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，指甲上鲜红的蔻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沈答应，你是想自己去慎刑司领罚，还是让奴才们动手？”
沈婉低着头，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惩罚的问题。
这是立威。
李嬷嬷需要一场完美的祭祀来巩固她在宫中的地位，而她沈婉，这个新晋的低阶宫女，就是最现成、最安全的替罪羊。
只要这盆炭烧不出标准的青色烟雾，她就是那个“通灵”、“谋逆”的疯子。
至于真相？
在这深宫里，真相比一张薄纸还要廉价。
沈婉颤抖着伸出左手，指尖触碰到袖中那张浸满汗水的密旨。
油纸已经被体温捂得发软，上面的朱砂字迹——“顺势而为”，像是一道催命符，烙在她的视网膜上。
皇后知道这张密旨的存在。
甚至，这一切都是皇后和李嬷嬷精心策划的一场戏。
那么，自己现在所做的挣扎，是否也在皇后的算计之中？
冷汗顺着脊背滑落，浸透了衣衫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不能在这里死。
至少，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这炭盆前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惊慌失措，反而多了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“姑姑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怯懦，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倔强，“奴婢……奴婢的手伤了。”
李嬷嬷眉头微皱，手中的佛珠停了一瞬。
“伤？”
她站起身，缓步走到沈婉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伤在哪里？怎么伤的？”
沈婉没有回答，只是将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从袖中露了出来。
伤口早已溃烂，皮肉翻卷，渗出的组织液混合着血水，滴落在金砖上，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。
李嬷嬷厌恶地后退半步，用手帕掩住口鼻。
“真是晦气。”
她冷哼一声，“不过，手伤不影响你受罚。来人，拖下去，杖二十！”
两个粗使婆子立刻上前，伸手就要去抓沈婉的肩膀。
就在这一刹那，沈婉猛地向前一扑，不是为了逃跑，而是为了靠近李嬷嬷。
“姑姑！且慢！”
她嘶哑地喊道，眼中满是恐惧与哀求，“奴婢并非想逃避责罚，只是……只是这炭盆里，少了一样东西。”
李嬷嬷脚步一顿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沈婉咬着牙，强忍着疼痛，指着炭盆底部。
那里，有一块黑色的炭块，形状怪异，隐隐透着一股暗红色的光泽。
那是“炭盆底端的私印”。
前五章里，它曾被手捂住、被指尖触碰、在火光中若隐若现、被刻意翻转露出全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