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，沉甸甸地压在沈婉的胸口。
窗外那缕残阳如血，斜斜地切入昏暗的室内，将炭盆的影子拉得极长，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兽。
沈婉的手指还停留在炭盆边缘。
指尖触碰到那张纸片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直窜天灵盖。
那不是普通的纸。
那是浸透了油脂、经过特殊处理的密旨。
它在烈火中未被烧毁，反而像是被某种力量保护着，蜷缩在私印原本所在的位置——也就是炭盆的最底端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。
掌事姑姑李嬷嬷并没有离开。
她站在偏殿后院的焚化炉旁，手里捏着一串紫檀木佛珠，指甲上鲜红的蔻丹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没有回头，声音却尖利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：
“怎么？还没收拾干净？”
沈婉心头一紧，猛地收回手。
那张写有“罪状”二字的纸片被她死死攥在掌心，隔着薄薄的布料，烫得她手心生疼。
但她不敢动。
因为她知道，李嬷嬷那双眯着的眼睛里，藏着鹰隼般的警觉。
“奴婢……”沈婉压低声音，喉咙干涩，“炭火未熄，怕惊了皇贵妃的安宁。”
李嬷嬷转过身。
她的步伐很轻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婉的心跳上。
她走到沈婉面前，目光先落在沈婉那只微微颤抖的手上，然后缓缓移向那个冒着余温的铜盆。
盆中的炭火已经暗了下去，只剩下一层灰白的灰烬覆盖在黑炭之上。
而在灰烬深处，隐约可见一块焦黑的痕迹。
那是私印消失的地方。
也是这张密旨藏身之所。
“惊扰？”李嬷嬷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，“沈答应，你倒是孝顺。只是这孝顺，未免太过了些。”
她伸出手指，轻轻点了点炭盆的边缘。
“今日是皇贵妃祭日，青烟必须准时升起。若是一刻钟内看不到青色烟雾升腾，便是大不敬。”
“你知道后果。”
沈婉咬住下唇，点头：“奴婢知道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
李嬷嬷眯起眼睛，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。
她挥了挥手，身后的两名心腹宫女立刻上前，开始往旁边的焚化炉里添加废料。
火光跳动，映照着她们冷漠的脸庞。
李嬷嬷盯着沈婉，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你去吧。”
“把这里清理干净。”
“记住，别留一丝痕迹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走向门口，却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停住了脚步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：
“你的手，好像脏了。”
沈婉浑身一震。
她低下头，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掌心紧紧攥着那张密旨，指缝间渗出了黑灰，混合着之前被炭盆边缘划破伤口流出的血迹。
在那昏黄的光线下，她的手看起来确实狼狈不堪。
但更让她恐惧的是，李嬷嬷这句话背后的含义。
她在警告。
警告沈婉，不要做多余的事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知道，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。
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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