翊坤宫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，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沈婉跪在炭盆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根即将折断却强撑着不弯的枯竹。
那双苍白的手悬在半空，指尖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刚才那一瞬，烟雾中伸出的那只手，如同鬼魅般在她心头烙下了一道无法抹去的阴影。
那是谁？
是皇贵妃的冤魂？还是宫中某位见不得光的权贵？
她不敢回头，也不能回头。
一旦回头，便是心虚，便是承认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，便是对掌事姑姑权威的挑衅。
李嬷嬷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那串紫檀木佛珠转得飞快，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声响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，像是催命的倒计时。
“沈答应，”李嬷嬷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，“这烟怎么还不升起来？”
沈婉咬紧牙关，低声说道：“回姑姑，炭火尚需时辰，急不得。”
“急不得？”李嬷嬷冷笑一声，指甲上鲜红的蔻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，“本姑姑看你是在装傻充愣。”
她站起身，缓缓走到沈婉身后。
那股熟悉的檀香混合着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，让沈婉感到一阵恶心。
“你可知，今日若是青烟不升，便是大不敬。”
李嬷嬷俯下身，温热的气息喷在沈婉的耳畔，语气却冰冷如霜。
“这罪名，你担得起吗？”
沈婉没有回答，只是死死盯着眼前的炭盆。
铜盆底部，那枚私印正随着火焰的跳动若隐若现。
第一章时，它被暗处的阴影和那只神秘的手捂住；第二章，指尖试探性地触碰；第三章，火光摇曳中轮廓模糊；而此刻，第四章，它终于露出了全貌。
那是一枚刻着复杂纹路的玉印，藏在炭灰之下，唯有当火焰达到特定温度，灰烬被吹散时，才能看清其真容。
沈婉知道，这是考验，也是陷阱。
如果私印显露无误，证明她对皇贵妃忠诚，或许能保命；但如果显露有误，或者被解读为谋逆，那就是死罪。
更重要的是，那只手的出现，意味着有人不想让私印顺利显露，或者，想让它以另一种方式显露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李嬷嬷突然说道。
沈婉心头一紧。
酉时将至，光线彻底消失，烟雾将更加浓重，难以辨别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挥动手中的蒲扇。
不是为了煽风助燃，而是为了控制风向，让烟雾按照特定的轨迹上升。
这是她在暗中观察了无数遍后，总结出的唯一办法。
蒲扇挥动间，一股气流冲入炭盆。
原本杂乱无章的青烟，竟然奇迹般地凝聚成一缕，笔直地冲向穹顶。
大殿内一片死寂。
李嬷嬷眯起眼睛，目光紧紧锁在那缕青烟上。
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，那笑容里没有欣慰，只有审视。
“倒是有些手段。”她淡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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