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发出细微的爆裂声，像极了某种压抑的呜咽。
沈婉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寒风从窗缝钻入，吹得那缕青烟歪歪斜斜，却始终没有断绝。
她盯着炭盆底部，目光如炬。
那里，皇贵妃的私印正半隐在红热的炭灰中。
火光跳动，映照出玉石表面那些繁复的纹路。
第一章时，它被李嬷嬷冰凉的手指死死捂住，藏在阴影里，如同不可言说的秘密。
第二章时，沈婉用指尖轻轻触碰，试探着它的温度与质地，那是生与死的边界。
而此刻，第三章，它在火光中若隐若现。
不再是完全的黑暗，也不再是纯粹的清晰。
它是一种暧昧不明的存在，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，冷冷地审视着沈婉的每一寸表情。
沈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必须看清那个印记的位置。
只要确认私印端正，青烟不散，今日便算过关。
可就在她凝神细看之际，一阵轻微的扇风声响起。
掌事姑姑坐在不远处的紫檀木椅上，手里捏着一串沉香佛珠。
她眯着眼，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指甲上涂着的鲜红蔻丹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宛如凝固的血滴。
“沈答应，”李嬷嬷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，“这风有些大，小心迷了眼。”
沈婉心头一紧。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低声回应：“回姑姑，奴婢眼睛很好，不敢有误。”
“是吗？”
李嬷嬷轻哼一声，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挥。
一股浓烈的烟雾瞬间扑向炭盆。
那不是普通的烟气，而是混合了沉水香和某种苦涩草药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，专门用来扰乱心神，更会刺激双眼。
沈婉下意识想要后退，但规矩森严，退半步便是大不敬。
她咬紧牙关，强忍着泪水涌出的冲动。
烟雾越来越浓，渐渐遮蔽了炭盆底部的视线。
私印的身影在烟雾中变得模糊不清，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迹。
沈婉的心跳加速。
如果看不清私印的位置，就无法确认它是否端正。
一旦位置偏移，便是对逝者的亵渎。
到时候，杖毙的罪名便会如山岳般压下来。
“姑姑，”沈婉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但她努力维持着平稳，“烟雾太浓，奴婢恐难辨真伪……”
“难辨？”
李嬷嬷打断了她，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“你是新晋宫女，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，还指望能伺候好主子？”
她站起身，缓缓走到沈婉面前。
佛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婉的心弦上。
“既然看不清，那就再仔细看看。”
李嬷嬷俯下身，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凑近沈婉，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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