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，沉甸甸地压在沈婉的肩头。
那缕青烟并未如她预想般袅袅升腾，化作祥瑞的吉兆，反而像是一条受惊的蛇，在炭盆上方剧烈地扭曲、挣扎。
李嬷嬷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眯起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，拇指缓缓摩挲着手中那串紫檀木佛珠。
咔哒。
咔哒。
每一声轻响，都像是敲在沈婉紧绷的心弦上。
沈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她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她盯着炭盆底部，那里藏着一枚被炭灰半掩的私印。
就在刚才，青烟升起的一瞬间，她看见李嬷嬷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那不是惊喜，是恐惧。
为什么？
沈婉心中疑云丛生，但面上只能维持着恭顺的低眉顺眼。
“姑姑。”
沈婉声音极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，“这烟……似乎有些不稳。”
李嬷嬷停下捻动佛珠的手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不稳？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，语调拖得很长，像是在咀嚼什么美味的食物。
“沈答应，规矩你也是懂的。皇贵妃祭日，讲究的是‘心诚则灵’。你若连这点火候都控不住，便是心不诚，便是大不敬。”
沈婉垂下眼帘，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“奴婢知错。只是这炭火……”
“炭火怎么了？”
李嬷嬷打断了她，身体前倾，那股浓郁的檀香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是你手法笨拙，还是这翊坤宫的炭，本就烧不出你要的青烟？”
这句话是个陷阱。
若承认笨拙，便是能力不足，轻则杖责，重则发配辛者库。
若说炭不好，便是质疑内务府办事不力，甚至是在影射宫中有人故意刁难。
无论选哪条路，都是死局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知道，李嬷嬷不是在关心青烟，而是在找茬。
她在等一个错误，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将她踩在脚下的理由。
“奴婢愚钝，定是疏忽了风向。”
沈婉低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与自责。
她没有辩解，而是迅速调整姿态，双手捧起炭盆边缘的铜环，试图通过微调角度来稳定火势。
这是一个冒险的动作。
一旦失手，不仅青烟会断，还会烫伤双手。
但在李嬷嬷审视的目光下，她别无选择。
窗外，一阵寒风突然呼啸而过。
窗纸发出哗啦啦的剧烈声响，仿佛无数冤魂在拍打窗户。
紧接着，一股穿堂风从门缝灌入，直扑炭盆。
原本微弱平衡的青烟瞬间被打散，火光猛地蹿高，随即又黯淡下去，冒出几缕刺鼻的黑烟。
“啊！”
沈婉惊呼一声，本能地想要护住炭盆。
她的右手手指触碰到滚烫的铜盆边缘。
滋——
一声轻微的嘶响响起。
皮肉接触高温金属的瞬间，剧痛钻心。
沈婉咬紧牙关，硬生生将惨叫咽回肚子里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。
她能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灼热，皮肤正在迅速起泡、破裂。
但她不能缩手。
此刻缩手，就是承认失败，就是给李嬷嬷递刀子。
她死死按住炭盆，用左手迅速拨弄炭块，试图重新聚拢火源。
动作快而准，利用残存的余温，将那些未燃尽的炭块推向中心。
这是她在民间学到的野路子，也是她唯一的保命符。
黑烟渐渐散去，新的青烟再次升起。
这一次，比之前更稳，更亮。
李嬷嬷看着那缕青烟，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难以掩饰的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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