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，风雨裹挟着湿冷的泥土腥气扑面而来。
赵铁面站在门口，玄色大氅上挂着未干的水珠。他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，光晕摇曳，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，一直延伸到霍婉脚边的炭火盆前。
钟姑姑僵在原地，手中的沉香木念珠“啪”地一声断裂，珠子滚落一地，在死寂的偏殿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霍婉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微微侧身，让出了炭火盆的位置。那盆刻着已故皇贵妃徽记的黑漆描金铜盆，此刻正冒着最后一缕青烟。灰烬是暗红色的，像极了干涸的血迹。
“侍卫长。”
霍婉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平稳。她没有行礼，也没有惊慌，只是伸手抚过盆底那道熟悉的裂痕。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冰凉，那是这六日来，她唯一能抓住的真实。
赵铁面的目光落在霍婉身上，又移向那盆炭火。
他的眼神冷硬如铁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他是皇帝生前最信任的贴身侍卫长，也是这深宫里少数几个只认规矩、不认人情的人。
“凤仪宫，雪落无声。”
赵铁面重复了一遍这句密语。语气平淡，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。
霍婉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的讥讽。
“奴婢是在等您。”
她说，“等一个能听懂这句话的人。”
钟姑姑终于回过神来。她颤抖着嘴唇，想要尖叫，想要斥责霍婉妖言惑众，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，发不出半点声音。她看着赵铁面，眼中满是祈求。
她是执行者，是规则的化身。但在绝对的皇权面前，她的威严薄如蝉翼。
赵铁面没有看钟姑姑。
他大步走进殿内，靴底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走到炭火盆前，蹲下身，仔细端详着盆底的徽记。
那是一枚暗红色的凤纹，边缘已经模糊，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致与尊贵。
“这是皇贵妃的私印。”
赵铁面低声说道。
霍婉心中一紧。她知道，这一步棋，赌对了。
“奴婢记得，皇贵妃生前最厌恶奴婢出身低微。”
霍婉抬起头，直视着赵铁面的眼睛。她的目光清澈，没有任何躲闪。
“所以，她选中了奴婢殉葬。”
她说，“按照祖制，殉葬宫女需随主位一同入土。但这盆炭火，却是特意送到奴婢这里的。”
“而且，盆底的灰烬，是暗红色的。”
霍婉顿了顿，语气变得更加轻柔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奴婢不懂宫廷礼仪，只知道，寻常的炭灰是白色的。只有掺了血，才会变成这种颜色。”
“奴婢在想，这血，是不是皇贵妃临死前留下的？”
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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