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深而减弱,反而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掌,死死拍打着偏殿的窗棂。
霍婉坐在床榻边缘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从钟姑姑手中夺来的玉佩。
玉佩是青色的,上面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,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硬生生劈开过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她还以为这只是皇贵妃临终前的不甘。
但现在,她觉得这裂痕里藏着别的东西。
比如……血缘。
门轴发出极轻的“吱呀”声。
小翠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。
托盘上放着一盏已经燃尽的油灯,还有一只被打翻的木盒。
那是霍婉生母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盒子摔得粉碎,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。
几块碎布,一支断簪,还有半块灰扑扑的石头。
小翠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青砖上。
“主子……奴婢不是故意的。”
她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哭腔,“刚才有个太监路过门口,说听见里面有动静,就……”
霍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的狼藉。
那个路过的太监,名字她在册子上见过。
是内务府派来清理殉葬物品的人。
他来得太巧了。
巧得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窥探。
霍婉站起身,走到小翠面前。
她没有扶起小翠,而是蹲下身,捡起那块灰扑扑的石头。
石头很粗糙,表面布满了岁月的包浆。
但在灯光昏暗的余晖下,霍婉看清了石头上的纹路。
那不是普通的石头。
那是一块残玉。
一块残缺不全、却与手中玉佩完美契合的残玉。
霍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将两块玉片拼在一起。
裂纹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,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。
完整的玉佩瞬间成型。
但这一次,借着窗外闪过的一道闪电,霍婉看清了玉佩背面刻着的字。
不再是熟悉的凤纹家徽。
而是一个扭曲的、阴冷的字。
囚。
霍婉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玉石的边缘划破了掌心,渗出一滴血珠。
血珠顺着裂痕渗入玉中,原本青色的玉佩竟泛起了一丝诡异的暗红。
就像干涸已久的伤口,重新裂开。
“主子?”
小翠抬起头,惊恐地看着霍婉手中的玉佩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
霍婉没有回答。
她盯着那个“囚”字,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母亲去世前,总是神志不清。
她会对着墙壁喃喃自语,说自己在井底看到了月亮。
说井水里有铁锈味。
那时候霍婉以为母亲是疯了。
现在她才明白,母亲不是在发疯。
她是在回忆。
回忆那个把她关进去的地方。
如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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