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,砸在偏殿残破的窗棂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这声音像是无数只枯手在抓挠,试图钻进这死寂的空间里来。
霍婉坐在榻边,目光并未离开那只炭火盆。
盆里的火已经熄了大半,只剩几缕暗红的余烬,像是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,透着诡异的冷意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草木味,混合着雨水带来的潮湿腥气,令人作呕。
钟姑姑站在阴影里,手中的沉香木念珠转得极慢。
那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声音,竟比外面的雷声更让人心惊肉跳。
她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,此刻翻涌着霍婉看不懂的恐慌与挣扎。
霍婉知道,她在等。
等她开口,或者,等她崩溃。
“姑姑。”
霍婉打破了沉默,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冰凌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伸手,指尖轻轻划过炭火盆底那枚暗红色的凤纹徽记。
粗糙的瓷面摩擦过指腹,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“刚才那句祈祷,”霍婉缓缓说道,“漏了一个字。”
钟姑姑转动念珠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那一串珠子静止在半空,仿佛时间也跟着凝固了一瞬。
“什么?”
钟姑姑的声音尖利起来,带着一种强撑的威严。
“老奴听不懂姑娘在说什么。”
“你听得懂。”
霍婉抬起眼,直视着钟姑姑躲闪的目光。
“皇贵妃生前最忌讳‘绝’字。”
“因为她的出身,被视为断子绝孙的罪证。”
“你在祈祷时,念到了‘魂归极乐’,却忘了加那个‘永’字。”
“你是怕,怕她真的‘绝’了后路,还是怕,你自己也无处可去?”
钟姑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霍婉说的没错。
在那杂乱无章的祈祷声中,确实少了一个字。
那是一个连接阴阳、连接过去与现在的字。
也是一个足以让在场所有人万劫不复的字。
“你……”
钟姑姑颤抖着后退了一步,撞翻了身后的屏风。
“你想怎么样?想把这些说出去?想让新帝知道,当年的事,还有活口?”
“我不需要说出去。”
霍婉站起身,走到桌前,拿起那盏早已熄灭的油灯底座。
她用手指蘸了一点桌上的积水,在桌面上画了一道线。
“我只需要姑姑记住,我知道那个名字。”
“那个不该出现在皇室家谱上的名字。”
钟姑姑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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