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盆里的红光在昏暗中明灭,像是一只濒死的眼。
霍婉跪坐在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交叠置于膝头。她的指尖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那把藏在袖中的细针——小翠刚才趁钟姑姑转身时塞给她的。针尖抵着掌心,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盯着炭火盆。
盆底的徽记依旧暗红,那道螺旋状的裂痕在火光映照下,显得格外狰狞。
子时将至。
雨声如鼓,敲打在窗棂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掩盖了殿内逐渐加剧的寂静。
霍婉知道,时间不多了。
如果炭火燃尽,而她没有给出“回应”,按照祖制,殉葬便成了既定事实。钟姑姑不会再来询问,只会直接让人将她拖入地宫。
但她不能坐以待毙。
霍婉缓缓伸出手,指尖悬停在炭火上方一寸处。
热气扑面而来,烤得皮肤生疼。
她没有去碰那枚徽记,而是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。瓶中装的并非毒药,而是一种名为“沉水香”的香料。这是皇贵妃生前最痴迷的味道,也是当年那场风波中,唯一被允许留在凤仪宫的物品。
霍婉拧开瓶盖,将少许香料撒入炭火中心。
嗤啦一声轻响。
一缕青烟袅袅升起,瞬间被热气流卷起,扩散开来。
那股味道极淡,却极具穿透力。
它不像寻常香料那样甜腻,而是带着一种苦涩的木质气息,仿佛陈年的旧梦,又像是被岁月风干的血迹。
殿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。
霍婉屏住呼吸,目光死死锁住门口。
脚步声响起。
沉重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。
钟姑姑推门而入。
她手里依旧捏着那串沉香木念珠,深紫色的宫装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压抑。她的眼神平静如水,却在看到那缕烟雾时,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娘娘这是在做什么?”
钟姑姑的声音尖利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霍婉抬起头,脸上没有惊慌,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。
“回姑姑的话。”
她的声音很低,谨慎而精准,“炭火将尽,奴婢担心‘心意’未达,特添了些许香料,以助火势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