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宫殿的琉璃瓦，声音沉闷得像是某种压抑的喘息。
封妃大典的余温尚未散尽，偏殿内的空气却已降至冰点。
崔婉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如同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白梅。
她低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面前那只黑玉炭盆上。
盆中的炭火早已熄灭，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，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冷意。
那是前位主“畏罪自尽”时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也是叶公公今晚送来的“恩赐”。
新主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，手中把玩着那支金步摇，嘴角那抹与前位主一模一样的冷笑，如同毒蛇的信子，在昏暗的烛光下若隐若现。
“崔贵人。”
新主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，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这炭盆里的香，朕闻着倒是熟悉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崔婉的脸颊。
“只是不知，是内务府的旧例，还是……有人想借机试探你的忠心？”
这句话看似随意，实则暗藏杀机。
若是承认香有问题，便是质疑内务府，也就是质疑新主的用人之道。
若是说不清楚，便是心虚，便是对先帝不敬。
这是一道无解的死题。
崔婉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她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婉的笑意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眼神清澈而坚定。
“陛下，臣妾愚钝，只知这是内务府按例送来的暖炭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。
“只是……这香气有些特别，不像寻常的檀香或沉香，倒像是……”
她故意停顿了一下，指尖轻轻抚过黑玉炭盆的边缘。
那里的玉石冰凉，正如她此刻的心境。
“倒像是前位主生前最厌恶的那种‘断肠草’熏过的味道。”
殿内瞬间死寂。
连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叶公公浑身一震，手中的佛珠猛地收紧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放肆！”
他猛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恐与愤怒。
“贵人休要血口喷人！这炭盆乃是内务府精心挑选，绝无差错！”
他跪在地上，身体颤抖着，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“奴才这就让人重新换一盆干净的炭来！”
说着，他便要起身去叫人。
“慢着。”
新主冷冷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叶公公僵在了原地。
“既然叶公公如此自信，那便让崔贵人亲自验一验吧。”
新主的目光转向崔婉，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毕竟，她是这炭盆的第一接收人。”
崔婉心中一凛。
她知道，这是新主给她的机会，也是陷阱。
如果她真的去验，一旦出错，便是欺君之罪。
但如果不去，便是默认了叶公公的话，前位主的死因将被彻底掩盖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来。
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她走到黑玉炭盆前，伸出纤细的手指，轻轻拨开了表层的灰烬。
动作轻柔，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随着灰烬被拨开，底层露出了几块未完全燃烧的黑色香饼。
那些香饼表面覆盖着一层白色的粉末，在烛光的映照下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陛下请看。”
崔婉捡起一块香饼，放在鼻尖轻嗅。
随即，她皱起眉头，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。
“这味道……确实是‘断肠草’混合了致幻草药的气息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向叶公公，眼神中带着无辜与疑惑。
“叶公公，这香饼为何会出现在这里？莫非……是有人想要害臣妾？”
叶公公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没想到崔婉竟然敢当众揭穿这一切。
而且，她还做得如此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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