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天光尚未破晓。
偏殿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陈年的尸油，粘稠、沉重，带着挥之不去的苦杏仁味。
崔婉坐在梳妆台前，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她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而是因为那捧从黑玉炭盆中收集来的死灰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掌心。
灰烬是冷的。
那种冷，不是冬日的霜雪，而是深入骨髓的阴寒。
它顺着指甲缝渗入血脉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正在一点点啃噬她的理智。
“主子……”
小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。
她手里攥着一块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“这灰……太脏了。若是让嬷嬷看见，说是亵渎了前位主的遗物……”
“亵渎？”
崔婉轻笑了一声。
声音很轻，像是一片羽毛落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。
“小翠，你觉得，前位主若是泉下有知，会怪我们亵渎了她，还是怪我们忘了她是怎么死的？”
小翠浑身一僵。
她低下头，不敢看崔婉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悲悯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。
那是比暴雨更黑的夜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缓慢，拖沓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赵嬷嬷来了。
她并没有进来，只是站在门口，隔着半掩的珠帘，浑浊的眼珠子透过缝隙往里瞧。
“贵人。”
赵嬷嬷的声音沙哑，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。
“时辰不早了。内务府那边说，新主爷要亲自过问这炭火的余温，看看贵人是否‘心安’。”
崔婉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掌心的灰烬被捏成了一个个细小的团块。
刺痛感传来。
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温婉。
“劳嬷嬷挂心。”
崔婉缓缓站起身，拿起桌上的金梳，一下一下地梳理着长发。
动作优雅，从容，仿佛明日登基的不是一个嗜血的君王，而是一个普通的夫君。
“本宫心中安宁得很。只是这炭火凉透了，怕是不吉，想再煨一煨。”
赵嬷嬷在门外沉默了片刻。
那沉默里藏着试探，也藏着威胁。
“贵人说的是。”
赵嬷嬷终于开口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。
“只是这炭火凉了，便再也热不起来了。就像有些人，一旦凉了心，便是神仙也难救。”
说完，脚步声远去。
崔婉放下梳子。
镜中的女人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凉透了吗？”
她低声自语。
“那就让他们看看，什么是真正的冷。”
她转过身，看向案几上那个精致的紫檀木盒。
那是新主赏赐的金步摇。
盒子打开，里面躺着两支赤金打造的步摇，镶嵌着红宝石，流光溢彩，奢华至极。
但在崔婉眼里，那光芒背后，藏着无数冤魂的血泪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悬停在盒子上方。
她没有直接去拿步摇。
而是先伸向了那捧死灰。
她将沾满灰烬的手指，缓缓按在金步摇底座的一颗红宝石旁。
黑色的灰烬，沾染在赤红的宝石上。
红与黑，血与灰，交织在一起，触目惊心。
“主子！”
小翠惊呼出声，想要上前阻拦。
“这是大不敬！若是被发现，咱们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！”
“解释？”
崔婉头也没回，声音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