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，反而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拍打着崔氏偏殿的窗棂。
黑玉炭盆静立在案角，原本暗红的余烬此刻已彻底冷却，只剩下一层灰白相间的死灰，覆盖在盆底。
那层灰，薄如蝉翼，却重若千钧。
崔婉坐在椅中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藏匿的那枚银针。
针尖微凉，刺入掌心的一瞬，带来一阵清醒的刺痛。
她不能等。
叶公公刚才那句“前位主临终前的话”，像一根细针，扎进了她的耳膜。
如果前位主真的是因为闻到了这种香味才选择自尽，那么这炭盆里的灰烬，就是最直接的凶器。
但如果是被灭口，这灰烬便是掩盖真相的遮羞布。
两种可能，指向同一个结局：今夜，必须从这堆死灰里，挖出真相。
“贵人。”
小翠的声音极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站在阴影处，手里攥着一块帕子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门口。
“嬷嬷说，外头的风大，怕惊了贵人的安神香。”
崔婉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赵嬷嬷在门外，更知道赵嬷嬷不敢进来。
那位老妇人见过前位主最后的表情——那张脸扭曲、痛苦，嘴角还残留着青紫色的泡沫。
那不是畏罪自尽该有的模样。
那是中毒身亡的特征。
崔婉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摩擦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走到炭盆前，蹲下身。
黑玉的盆身冰凉，触感粗糙，像极了这深宫里每一张笑脸背后的冰冷。
她用指尖拨开表层的白灰。
灰烬细腻，带着一种奇异的甜腥味。
那是“断肠红”燃烧后的味道。
前位主，确实是被这香味毒死的。
但问题在于，这香味是如何进入炭盆的？
是混在木炭里，还是另有机关？
崔婉的手指在灰烬深处摸索。
指尖触碰到一块硬物。
不是木炭，也不是玉石。
是一种脆硬的、片状的东西。
她心头一跳。
迅速用指甲将那东西抠出。
借着窗外闪过的一道闪电，她看清了手中的物件。
那是一块黑色的香饼碎片。
边缘焦黑，中间却保留着原本的色泽，上面隐约刻着几个细小的纹路。
那是……徽记？
崔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块香饼，并非普通的熏香原料。
它是特制的，带有某种标识。
是谁放的？
前位主？
还是……递送炭盆的人？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崔婉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。
叶公公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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