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雨声被厚重的帷幔挡在外面，只剩下一层沉闷的嗡嗡声，像是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巨虫。
崔婉坐在紫檀木的圈椅里，手里捏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。
她的目光没有看叶公公，而是落在脚边那只黑玉炭盆上。
盆中的火已经烧得极旺，红彤彤的炭块相互挤压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那股甜腻的香气，随着热浪一波波涌上来，熏得人有些发晕。
叶公公站在三步之外，低着头，双手交叠在腹前。
那串磨得发亮的佛珠在他指尖缓缓转动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滴答。滴答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“贵人。”叶公公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惯有的恭顺，“新主特意吩咐，这黑玉炭盆是御窑里刚烧出来的极品，暖身又安神。说是……体恤贵人初来乍到，怕您受了委屈。”
崔婉轻轻笑了一声。
笑声很淡，像是一缕烟，还没飘散就散了。
“体恤？”她重复着这两个字，语气里听不出喜怒，“公公说笑了。本宫初入宫廷，蒙圣恩眷顾，已是三生有幸。哪里敢当此厚赐？”
她抬起眼，看向叶公公。
那双眸子清澈见底，却深不见底。
“只是，”她顿了顿，指尖在扳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，“这香气，似乎与前位主生前所用的沉香不同。公公可知，这是何物所制？”
叶公公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。
他手中的佛珠停住了。
那一瞬间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“回贵人，”叶公公抬起头，眼神依旧低垂，不敢直视崔婉的眼睛，“这香乃是内务府特调的‘暖玉凝香’，加入了西域进贡的龙涎香与南疆的蜜露。据说能驱寒辟邪，延年益寿。至于前位主……她向来喜静，或许是不习惯这般浓郁的香气罢了。”
“不习惯？”崔婉歪了歪头，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，“可本宫记得，前位主最喜沉香。那味道清淡悠远，正如她的性子。怎么到了公公嘴里，就成了‘不习惯’？”
叶公公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些干涩：“贵人记错了。前位主晚年身子弱，闻不得浓香，这才换了这种温和的炭火。老奴也是听内务府的伙计们说的，不敢妄言。”
“是吗？”崔婉轻声问道，“那为何这香气里，带着一股子苦味？像是……杏仁？”
叶公公的脸色白了一分。
他低下头，手指紧紧攥着佛珠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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