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打在窗棂上，震得人心头发紧。
殿内的空气却凝滞得如同陈年的琥珀，粘稠、厚重，透不过一丝活气。
崔婉没有立刻回答赵嬷嬷的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坐着，目光落在那盆黑玉炭盆上。
火光在盆底跳跃，映得那张黑玉表面泛起幽暗的光泽，像是一只潜伏在深渊中的兽眼。
叶公公并没有走远。
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，似乎在听墙角的动静，又像是在确认某种信号。
直到崔婉开口，那扇沉重的木门才再次被推开一条缝。
冷风夹杂着雨水的气息卷入室内，吹得烛火剧烈摇曳。
叶公公低着头走了进来，手里依旧捏着那串磨得发亮的佛珠。
他的步伐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室的死寂。
“贵人，”他抬起眼皮，眼神浑浊而游移，“老奴方才忘了交代，这炭……是内库新制的‘暖冬炭’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佛珠。
那颗最中间的珠子，已经被盘得油光锃亮，但在指腹的挤压下，微微凹陷下去。
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崔婉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：“内库的新制？这倒是新鲜。”
她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走到桌案前，伸手将那只黑玉炭盆从角落移至正中央的紫檀木案上。
动作优雅，从容不迫。
随着炭盆的移动，原本散落在角落的热气开始聚集。
热气稍减，但余温尚存。
那股甜腻的气味变得更加浓郁，钻进鼻腔，像是某种甜蜜的陷阱。
“只是，”崔婉转过身，看着叶公公，“内库的炭，为何会有这般异香？”
叶公公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，那双蛇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崔婉的脸，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。
但他什么也没看到。
只有崔婉温婉如水的笑容，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。
“贵人说笑了。”叶公公低下头，声音唯唯诺诺，“许是炭质特殊，混合了些许香料，以驱寒湿罢了。主子的恩典，哪有什么讲究？”
“主子的恩典。”
崔婉重复着这句话，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是啊，主子的恩典。”
她走近几步，直到站在叶公公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，足以让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兰花香，也足以让他看清她袖中藏着的半块香饼——那是小翠偷偷藏起来的证据。
“可是，”崔婉轻声问道，“这香味，怎么让老奴想起了一些往事呢？”
叶公公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住佛珠，指节泛白。
他想后退，但脚下像生了根一般动弹不得。
因为崔婉的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。
那里，有一滴冷汗，正顺着他的指尖滑落。
滴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就像第一章里提到的那样，那是恐惧的味道。
“叶公公，”崔婉的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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