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。
殿内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。
没有炭火,连呼吸都带着霜气。
萧婉蜷缩在榻角,身上那件单薄的夹袄根本挡不住透骨的寒意。她的指尖早已冻得青紫,指甲掐进掌心,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。
小翠跪在一旁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怀表,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,此刻却成了唯一的慰藉。但萧婉没空安慰她。
门被推开了。
风雪卷着寒气涌入,施姑姑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厚重的狐裘,手里拨弄着算盘,发出清脆的“噼啪”声。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。
“娘娘,”施姑姑的声音尖细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“内务府账目查清了。这银骨炭,确实少了二斤。”
萧婉抬起头,脸色苍白如纸,嘴角却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。
“少了?”她轻声问,声音有些沙哑,“姑姑是说,本宫这个月该得的份例,不够烧了?”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施姑姑走到炭盆前,那盆里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,连一丝热气都没有,“新晋嫔妃,不懂节俭,便是失德。这少去的二斤,是从您的月例里扣的。”
萧婉看着那堆灰烬。
银骨炭。
第一章它少两斤,第二章它被故意吹灭,第三章它只剩余烬,第四章它被挪作他用,第五章它化为灰烬。
而现在,第六章,它彻底熄灭了。
不再属于她。
“姑姑说得对。”萧婉缓缓站起身,脚步虚浮,却异常坚定,“既然不够烧,那就别烧了。”
她突然抓起桌上那半块带血的玉佩碎片。
那是刚才摔碎的泣血玉。
上面还沾着她的血迹,以及那一层黑色的剧毒粉末。
施姑姑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娘娘想做什么?自残不成?”
“不。”萧婉将玉片贴在唇边,眼神空洞而疯狂,“我在听太后说话。”
施姑姑眉头一皱。
太后?那个据说早已死去的太后?
就在这时,隔壁院落的赵嬷嬷不知何时站在了窗边。她透过窗户缝隙往里看,阴阳怪气地嘟囔了一句:“哟,这就疯了?也好,省得费心管那些闲事。”
萧婉听到了。
她不仅听到了,还笑了。
笑声凄厉,在空旷的殿内回荡。
她猛地吞下了那枚染血的玉片。
粗糙的边缘划破喉咙,腥甜的味道在口腔蔓延。毒素顺着食道滑入胃中,像一条冰冷的蛇,迅速侵蚀着她的五脏六腑。
“啊——!”
萧婉发出一声惨叫,随即倒地抽搐。
她的瞳孔放大,嘴角溢出白沫,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癫狂状态。
施姑姑吓了一跳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“来人!叫太医!”她对着门外喊道,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又被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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