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梆声敲过第三遍,偏殿内的温度已降至冰点。
萧婉蜷缩在榻角,身上的薄被结了一层细密的霜花。她并未发抖,只是静静地听着窗外风卷枯叶的声响,像是在等待一场早已预知的审判。
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寒风裹挟着雪沫灌入,吹得烛火剧烈摇曳,最终只剩下一豆昏黄的光晕。
施姑姑站在门口,身上那件厚重的狐裘衬得她面容愈发刻薄。她手里捏着一本泛黄的记账册,指尖轻轻弹了弹封面上的灰尘,眼神轻蔑地扫过屋内空荡荡的炭盆。
“萧贵人好雅兴。”
她的声音尖利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“这大雪封山的夜里,竟连个暖手的炭盆都不备。内务府虽不敢克扣您的份例,可您这般‘节俭’,倒叫奴才们为难。”
萧婉缓缓抬起眼帘,目光落在施姑姑手中的账册上。
那是内务府每月初一必查的炭火账目。
若是炭火不足,便是嫔妃不知体统,妄图以冷逼宫,或是心思不正,暗中蓄谋不轨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
萧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室的寒寂。
“臣妾身子弱,怕热,故而不喜炭火之燥。况且,宫中倡导节俭,臣妾不过是顺应圣意罢了。”
施姑姑冷笑一声,迈步走进屋内。
靴底踩在结冰的地板上,发出嘎吱的声响。
她走到萧婉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顺应圣意?萧贵人倒是会说话。”
她翻开账册,指着其中一行数字,冷冷地说道:
“按例,贵人的位分应领银骨炭二十斤。可今夜的账上,只记了十八斤。少了两斤。”
萧婉心中一紧。
她知道,这两斤炭,就是施姑姑故意留下的把柄。
若是不接茬,便是抗旨不遵;若是接茬,便是承认自己私吞炭火,意图谋害其他低位嫔妃——毕竟,炭火短缺,最先冻死的往往是那些没有防备的新人。
“姑姑的意思是……”
萧婉微微低头,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。
“这少掉的两斤炭,是臣妾私藏了?”
施姑姑眯起眼睛,盯着萧婉的表情,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慌乱。
然而,什么都没有。
萧婉的眼神清澈而疏离,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臣妾不敢。”
她轻声说道,“若真是臣妾私藏,此刻该在臣妾的床榻之下,而非在这空荡荡的偏殿之中。”
施姑姑冷哼一声,挥手示意身后的太监上前。
“搜。”
两个太监立刻扑向萧婉的床铺和衣箱。
衣物散落一地,很快便被翻得乱七八糟。
没有任何炭火的痕迹。
施姑姑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她没想到萧婉竟然如此谨慎,连一点破绽都不留。
但规矩就是规矩。
即使找不到实物,只要账目对不上,便是罪证。
“既然搜不出,那就是你们手脚不干净。”
施姑姑将账册摔在桌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萧贵人,你可知私藏炭火,意图谋逆,是大罪?”
萧婉抬起头,直视着施姑姑的眼睛。
那一刻,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。
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冷静。
“姑姑说错了。”
她说,“臣妾从未私藏炭火。只是……有人想借臣妾的手,行谋逆之事。”
施姑姑一愣。
“什么意思?”
萧婉缓缓站起身,尽管寒冷让她双腿有些发软,但她依然挺直了脊背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。
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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