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梆子声敲过第三响,风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,像钝刀子割肉。
萧婉坐在正厅的紫檀木椅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枚温润的玉佩。
殿内的气温降得极快,刚才还温热的炭盆,此刻只剩下一层惨白的灰烬,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硫磺味。
那是银骨炭烧尽后的残骸。
小翠跪在一旁,身子冻得微微发抖,怀里紧紧揣着一块怀表,那是她偷偷藏起来的,也是萧婉让她在关键时刻用来计时的手段。
“娘娘,外头雪大,施姑姑那边……”小翠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焦急。
萧婉没回头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案上那本摊开的账册,以及旁边那个破损的锦盒。
锦盒里空空如也,但萧婉知道,里面曾经装过一件红色的肚兜。
那是皇后的贴身衣物。
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内务府废弃库房的灰烬中?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,扎在萧婉的心头。
但她没时间深想。
今夜,她必须把这根刺变成刀。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,伴随着铁器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不是风声,是有人来了。
而且不止一个人。
萧婉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有些单薄的披风。
她知道,施姑姑察觉到了异样。
那个女人手里拿着算盘,眼神轻蔑,向来喜欢用规矩压人。
今晚克扣炭火,不过是个试探。
如今看来,这个试探失败了。
萧婉走到门口,透过门缝向外望去。
雪下得极大,天地间一片混沌。
十几名内务府的太监和宫女举着火把,将偏殿围得水泄不通。
为首的正是施姑姑。
她裹着一件厚实的狐裘,手里拨弄着算盘珠子,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。
“娘娘深夜不歇,是在等谁?”
施姑姑的声音穿透风雪,尖锐而刺耳。
萧婉拉开门,寒风瞬间灌入,吹得她发丝凌乱。
她并未后退,反而迎上前去,轻声细语地说道:“姑姑深夜驾临,可是内务府的炭火不够,特来送暖?”
施姑姑冷笑一声,目光扫过萧婉身后空荡荡的炭盆。
“炭火不够?”
她走近两步,靴底踩在积雪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“娘娘这话,倒是新鲜。”
“今日本宫亲自清点,这银骨炭少了二斤。”
施姑姑举起手中的记账册,晃了晃。
“这是规矩。少了二斤,便是偷盗。按律,当削去位分一级,罚俸半年。”
萧婉垂眸,看着那本记账册。
纸页泛黄,上面的墨迹还未干透。
“姑姑说少了二斤,可曾称过?”
萧婉的语气依旧温婉,却带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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