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更鼓声隔着厚重的宫墙传进来，闷得像是一口枯井里落下的石子。
萧婉拢了拢身上的狐裘，指尖触到的皮毛冰凉刺骨，那寒意顺着指骨往里钻，片刻间便冻得有些麻木。
殿内的温度降得极快。
赵嬷嬷送来的那盆“银骨炭”燃烧得并不旺，火苗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蓝色，正如之前那股诡异的药香一样，透着一股让人心底发毛的邪性。
烟雾没有散去，反而因为气压的变化，在低矮的穹顶下缓缓聚拢。
那烟雾并不浓重，却带着一种黏稠的质感，像是化不开的脂粉气，混合着炭火特有的焦味，弥漫在狭小的偏殿内。
小翠急得眼圈发红，手里攥着一块湿帕子，却又不敢上前扇风，生怕惊扰了这岌岌可危的局面。
“娘娘，这烟……是不是太呛人了？”小翠压低声音，语气里满是担忧，“若是熏坏了您的嗓子，明日请安时出了岔子，施姑姑那边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萧婉淡淡地打断了她，目光依旧落在炭盆上。
她并没有立刻采取措施驱散烟雾，而是在等。
等一个时机，或者说，等一个人。
她知道，施姑姑不会走远。
那个女人就像是一条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，虽然被赶走了，但一定会守在门外，等着看她的笑话，或者等着找茬发作。
只要这烟雾还在，只要这炭火的异常还没解释清楚，施姑姑就有理由再次闯入。
而萧婉要做的，就是利用这烟雾，将这原本属于“违规私用炭火”的死局，变成一场关于“忠心与误解”的博弈。
她伸出手，轻轻拨弄了一下炭盆里的灰烬。
指尖传来一阵灼热，那是银骨炭独有的温度，比普通木炭要高上几分，却也更加不稳定。
随着她的动作，一缕青烟顺势飘起，直冲向她面前的窗棂。
萧婉忽然站起身，走向窗边。
窗外的寒风呼啸着拍打在窗纸上，发出噼啪的声响，仿佛随时都要将这层薄薄的纸捅破。
她推开半扇窗户，让冷风灌入室内。
这一举动让小翠吓了一跳：“娘娘！外面冷，您这是做什么？”
“通风。”萧婉的声音轻柔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，“这烟太沉，闷得人慌。吹散了，心里才亮堂。”
她站在窗前，背对着殿门，身形在昏黄的烛火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就在这时，殿门被推开了。
施姑姑并没有完全离开。
她果然就在门外徘徊，听着殿内的动静。
当那股夹杂着药香的烟雾从窗口溢出时，她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。
施姑姑穿着一件厚实的狐裘，手里依旧捏着那本记账册，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，大步走了进来。
“哎呀，娘娘这是在做什么？”
施姑姑的声音尖利，带着几分夸张的惊讶，“大半夜的开窗透气，也不怕着了风寒？若是病了，可是要连累整个偏殿上下陪葬的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炭盆，又落在萧婉苍白的脸上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萧婉转过身，微微欠身，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。
“施姑姑说笑了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温婉，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，“只是这炭火有些特别，烧起来烟气重了些。臣妾想着，若是熏坏了身子，明日没法向太后娘娘请安，反倒是不孝了。”
施姑姑挑了挑眉，走到炭盆前，蹲下身子仔细查看。
她伸出戴着护甲的手指，在烟雾中晃了晃，随即皱起了眉头。
“烟气重？”施姑姑冷笑一声，“奴婢怎么闻着，这味道有些不对劲呢？这可不是内务府规定的‘银骨炭’该有的气味。”
她抬起头，死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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