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梆声敲过第三遍,偏殿内的温度已降至冰点。
萧婉拢了拢身上的狐裘,指尖触到的却是刺骨的凉意。那件原本该是暖烘烘的披风,此刻竟像浸透了寒水的湿布,紧紧贴在脊背上。她垂眸看着案头那只空荡荡的铜炭盆,盆底残留着几星暗红色的余烬,那是上一轮“银骨炭”燃尽后的尸体。
硫磺的味道虽已散尽,但那种令人喉头发紧的窒息感,却仿佛还黏在鼻腔深处。
“娘娘,小翠去库房问过了。”贴身侍女小翠压低声音,脸色苍白如纸,“掌事姑姑说了,今夜的炭火配额已尽。内务府账上记着,本宫这偏殿,今夜无炭可领。”
萧婉没说话,只是轻轻摩挲着袖口那一枚温润的残玉。
赵嬷嬷的东西。
施姑姑以为,只要断了热源,就能逼她失仪,或者冻病了她,好名正言顺地削去位分。这是一步狠棋,也是一步死棋。若换作旁人,此刻早已哭天抢地,或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以求怜悯。
但萧婉不同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棂上的霜花凝结成尖锐的冰棱,折射着窗外微弱的月光。她知道,施姑姑此刻一定正坐在隔壁的暖阁里,听着外头的风声,等着看她笑话。
“小翠,”萧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把那个盒子拿来。”
小翠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从床底的暗格里取出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盒。
打开盒子,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几块黑乎乎、带着异味的炭块。这是前几日,赵嬷嬷以“旧情”为由送来的次品,说是自家铺子里处理剩下的边角料,实则是不值钱的劣质泥炭,掺了大量杂质,燃烧时烟大味臭,连下人都嫌弃。
施姑姑瞧不上这种货色,所以从未查禁。
“娘娘,这……这是赵嬷嬷送来的脏东西,烧起来呛人,而且根本不耐用。”小翠皱眉,眼中满是担忧,“若是被皇上知道您用这种炭,怕是要落个‘不敬’的名头。”
“耐不耐用,不在炭,而在人。”萧婉拿起一块泥炭,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。
她将炭块放入炭盆,又小心翼翼地添了一根引火的干草。
火光窜起的那一刻,一股浓烈的、带着酸腐气息的黑烟猛地涌出。
萧婉没有咳嗽,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她早就料到,施姑姑会卡住正规渠道的炭火。既然正规的“银骨炭”成了陷阱,那就只能用这被遗弃的“垃圾”。
更重要的是,这块泥炭里,藏着另一层秘密。
赵嬷嬷与施姑姑素有旧怨,赵嬷嬷向来不甘受施氏压制。今日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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