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梆声敲过第三遍,殿内的温度已降至冰点。
萧婉裹紧了身上的狐裘,指尖冻得有些发僵,却仍稳稳地捏着一支银箸。炭盆里,那所谓的“银骨炭”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,连一丝微弱的红光都吝啬给予。寒风从窗缝中钻入,像无形的蛇信,舔舐着殿内仅存的一点暖意。
“娘娘,手都冻紫了。”小翠端着铜盆进来,水面上结了一层薄冰,她心疼地皱眉,“这炭……实在是不顶用。若是再冷下去,明日早朝前娘娘若出了差错,施姑姑怕是又要借题发挥。”
萧婉没有立刻回答。她垂眸看着那盆死寂的炭火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不顶用,是因为缺了风。”她轻声说道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小翠,去把窗推开半扇。”
小翠大惊失色:“娘娘!这会要命啊!”
“照做。”萧婉抬眼,目光清冷,“内务府的账目,不是靠捂出来的。施姑姑克扣二斤,是为了立威;我开窗通风,是为了验货。若这炭真是劣等货色,缺氧之下,应当最先熄灭。若它还能烧,那便是她在账本上动了手脚,以次充好。”
小翠咬了咬牙,依言推开了窗户。
朔风瞬间灌入,烛火剧烈摇曳,险些熄灭。炭盆中的余烬被吹得四散飞舞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然而,在这狂风之中,那些看似早已燃尽的灰烬深处,竟隐隐透出一丝诡异的暗红。
那不是正常的燃烧,而是掺了杂质的劣质木炭在强行喘息。
萧婉伸出戴着护甲的手,接住了一片飘落的雪花,看着它在掌心迅速融化成水渍。
“看到了吗?”她低声说,“真正的银骨炭,即便缺氧,也会保持温润的火候。而这东西,遇风则躁,见冷则熄。施姑姑送来的,根本不是内务府库房里的正货,而是外面收购的边角料。”
小翠倒吸一口凉气:“您的意思是……施姑姑不仅克扣了分量,还换了劣炭?这要是传出去,不仅是贪墨,更是欺君之罪!”
“嘘。”萧婉示意她噤声,“现在还不是揭穿的时候。我要让她自己露出马脚。”
就在这时,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:“奉太后口谕,赐温颜宫主萧氏御赐暖玉一块,望主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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