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初,偏殿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。
那只刻有皇贵妃徽记的银丝嵌宝炭盆,此刻正静静地立在门槛内侧。
它不再是御赐的恩宠,而是一头蛰伏的兽。
汪姑姑站在炭盆旁,手指死死攥着那串沉香木佛珠,指节泛白。
她不敢碰那炭盆,也不敢让闵婉把它拿走。
太后寿宴在即,内务府上下如履薄冰。
若是让旁人看见低位嫔妃私藏这等僭越之物,便是打内务府的脸,更是打太后的脸。
“贵人。”
汪姑姑的声音尖细,像是指甲刮过瓷碗边缘。
“这炭盆既已送入您房中,便是您的东西。”
“老奴刚才一时疏忽,未曾查验清楚。”
她微微眯起眼,目光如针般刺向闵婉。
“如今既然要搬离,这炭盆……”
“便留在此处吧。”
闵婉垂下眼帘,掩住眸底的冷意。
留下?
若真留下,明日嬷嬷查寝,第一个被问罪的便是她。
毕竟,炭盆是她收下的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
闵婉轻声开口,语气谦卑到了极点。
“奴婢身份低微,怎敢独占如此重礼?”
“这炭盆上的徽记,乃是皇贵妃娘娘所赐。”
“奴婢若私自留下,岂不是存了觊觎高位之心?”
“那是死罪啊。”
最后三个字,她说得极轻,却字字清晰。
汪姑姑的脸色瞬间僵住。
她没想到,闵婉竟拿皇贵妃的名号来压她。
若是让外人知道,内务府总管太监亲手将一个带有高位妃嫔徽记的物品,塞给一个刚入宫的新人。
传出去,便是内务府包庇私通、意图不轨。
“你……”
汪姑姑胸口起伏,想要反驳,却又说不出话来。
因为她说的是事实。
炭盆底部的确刻着皇贵妃的徽记。
那是她为了讨好皇贵妃,特意从库房里挑出来的精品。
原本是想送给那位新晋贵人,好让她在宫中站稳脚跟,进而控制她。
却不想,弄巧成拙。
“姑姑莫急。”
闵婉上前一步,看似恭敬,实则步步紧逼。
“奴婢并非不愿交出炭盆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汪姑姑袖口那枚沾了炭灰的佛珠上。
“方才小福子惊慌失措,导致姑姑的佛珠滚落污处。”
“如今炭盆未动,佛珠亦脏。”
“若是此时强行交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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