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斜斜地切进暖阁,将那一地碎金般的余晖压得极低。
闵婉跪在紫檀木榻前,膝下的蒲团早已凉透。
她不敢抬头,只盯着汪姑姑那双绣着暗纹的粉底云头鞋。
鞋尖距离她的额头,不过三寸。
那串沉香木佛珠垂落在汪姑姑指间,每一颗珠子都打磨得圆润光亮,透着陈年的油润感。
此刻,它们正随着汪姑姑指尖的轻微颤动,发出极轻的“咔哒”声。
这声音像是一把钝刀,一下下刮在闵婉的心口。
“贵人。”
汪姑姑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,“内务府发给您的炭盆,您为何要让人扔了?”
闵婉脊背一僵。
她知道,这不是询问,是定罪。
炭盆已被小福子扔出宫墙,那是死无对证的脏物。
若承认扔掉,便是违抗内务府指令,是大不敬。
若不承认,便是欺瞒圣上,是僭越之罪。
这两条路,都是死路。
闵婉缓缓抬起眼帘,目光怯懦而卑微。
“回姑姑,奴婢……奴婢并非故意扔掉。”
她的声音细若蚊蝇,仿佛随时会被这冬日的寒风吹散。
“只是那炭盆……有些不对劲。”
汪姑姑手中的佛珠停住了。
那双枯瘦如柴的手,骤然收紧。
指节泛白,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哦?”
汪姑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神锐利如针,直刺闵婉的面门。
“什么不对劲?是炭火不够旺,还是盆体有裂痕?”
闵婉低下头,双手紧紧攥着袖中的帕子。
帕子里,包着那枚沾血的银针。
针尖上的血迹已经干涸,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黑褐色。
但在那黑褐色的边缘,隐约可见一道极细微的纹路。
那是内务府库房失窃御赐金器时留下的独特凿痕。
也是这只刻有皇贵妃徽记的银丝嵌宝炭盆,真正的身世证明。
它不是内务府统一发放的御用之物。
它是赃物。
是被私运进宫、准备用来陷害新晋嫔妃的毒饵。
闵婉知道,自己手里握着的,不仅仅是一枚银针。
而是一张能勒住汪姑姑咽喉的绞索。
但她不能直接亮出来。
那样只会让汪姑姑杀心骤起,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。
她要借汪姑姑的手,把这炭盆的罪名,坐实在她自己身上。
或者,让汪姑姑不得不替她背锅。
“姑姑恕罪。”
闵婉磕了一个头,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。
“奴婢愚钝,起初并未察觉异样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回忆那可怕的瞬间。
“直到……直到奴婢发现,那炭盆底部的灰烬里,藏着东西。”
汪姑姑眯起眼睛,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藏着什么?”
“一枚银针。”
闵婉抬起头,眼中蓄满了泪水,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。
“那银针上,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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