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斜斜地切进窗棂，原本就昏暗的正堂此刻更是被拉长了阴影。
田婉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寒风中僵硬的枯竹。
她没看廖氏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，也没看李公公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漠神情。
她的目光，只落在面前那只沉甸甸的黑铁炭盆上。
盆底，“景阳”二字在暮色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
刚才那一滴血，顺着铜锈的纹理渗入，竟真的在那两个字下方，显露出一行极小的、用银粉混合朱砂写成的密文。
字迹模糊，却隐隐透着一股子血腥气。
田婉的心跳得很快，但她脸上的表情依旧温顺，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。
她伸出颤抖的手，指尖轻轻抚过那行新显露的字迹。
铜面冰凉，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，让她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。
“姑姑。”
田婉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“这盆底……似乎有些不对劲。”
廖氏闻言，瞳孔猛地一缩。
她死死盯着田婉的手指，仿佛那手指下藏着的不是铜盆，而是能要她命的毒蛇。
“什么不对劲？”
廖氏的声音尖利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她身上的深紫缎面袄子在寒风中微微颤动，两枚硕大的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幽绿的光，显得诡异而阴森。
田婉抬起头，眼神清澈得近乎无辜。
“奴婢只是觉得，这‘景阳’二字的刻痕之下，似乎还藏着别的字。”
她一边说着，一边用手指蘸了一点盆底残留的血水，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行密文的周围。
血水与银粉接触，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光。
那是只有特定酸碱度才会产生的反应。
田婉记得，前位主子死前，曾偷偷塞给她一块手帕，上面染着一种特殊的药汁，说是为了防备内务府的人篡改记录。
当时她不懂，如今看来，这炭盆的底漆里，或许也掺了同样的东西。
随着血水的晕染，那行密文逐渐清晰起来。
不是别的，正是当年下令处置景阳宫主子的——内务府总管太监的名字。
以及，一个鲜红的“杀”字。
田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原来，当年的死因，并非简单的失宠或病故。
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灭口。
而这个名字，正是廖氏背后的靠山，也是如今内务府掌权者的亲信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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