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斜斜地切进窗棂，却照不进这正堂半分暖意。
那只黑铁炭盆依旧端在紫檀案上，像一头蛰伏的兽，沉默地吐着若有若无的青烟。
田婉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双手交叠于膝前，指尖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她不敢动，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。
廖氏坐在主位，深紫缎面袄子衬得她面色愈发冷硬。
那两枚硕大的翡翠扳指在指间转动，发出细微的磕碰声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田婉的心头。
“田答应。”
廖氏终于开口，声音尖刻，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，“内务府交代下来，这炭盆既然是先帝旧物，便该供在佛堂，岂容你在这偏僻小院私自把玩？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如鹰隼般扫过田婉的脸。
“你若识相，此刻便将炭盆交出，或许还能落个‘不懂规矩’的轻罪。若再执迷不悟……”
后面的话没说出口，但意思已明。
交出炭盆，便是承认自己私藏禁物；不交，便是抗旨不尊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田婉垂着眼眸，轻声细语道：“姑姑教训的是。婉儿愚钝，只知这炭盆是主子留下的念想，想着冬日寒冷，留着暖暖手，绝无僭越之心。”
她的语气恭敬得挑不出错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只是……”
她抬起头，眼中蓄满泪水，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“这炭火近日有些不对劲。”
廖氏眉头一皱：“什么不对劲？”
田婉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缓缓伸出手，指向炭盆中那一簇微弱的火苗。
“这火色，偏青。且闻起来……有一股奇异的甜香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香气，竟从炭盆中幽幽升起。
那不是寻常的沉香或檀香，而是一种带着腥气的、甜腻到极致的味道。
李公公站在角落，鼻子抽动了一下，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认得这股味道。
龙涎香。
只有皇室近侍或极高品级的贵人才能享用的贡品，更是当年先帝最宠爱的景阳宫主子的专属用香。
但这炭盆里，怎么会有龙涎香？
而且，这香气浓烈得有些失真，仿佛不是燃烧出来的，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挤压释放出来的。
廖氏的脸色也僵住了。
她没想到田婉会突然提到气味。
更没想到，这气味来得如此蹊跷。
“妖言惑众！”
李公公率先反应过来，厉声喝道，“田答应，莫要胡言乱语！这炭盆不过是普通的旧物，哪来的什么龙涎香？分明是你为了推卸责任，故意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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