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盆里的黑烟并未散去，反而随着空气的流动，愈发浓重。
那股甜腻中夹杂着龙涎香的诡异气味，像是一只无形的手，死死扼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咽喉。
田婉趴在地上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，发出压抑而破碎的呜咽声。
她的指尖深深抠进青砖地面的缝隙里，指甲泛白，仿佛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。
“姑姑……”
她抬起头，脸上泪痕斑斑，眼神却涣散得厉害，直勾勾地盯着廖氏那双戴着翡翠扳指的手。
“这味道……奴婢记得。”
田婉的声音颤抖着，带着一种濒死前的恍惚，“是当年景阳宫里，娘娘临终前燃的香。”
廖氏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深紫缎面袄子的衣角扫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那两枚硕大的翡翠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，显得格外刺眼，像两只凝固的血滴。
“胡言乱语！”
廖氏厉声喝道，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她手中的佛珠捏得咯咯作响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颤。
“区区一个炭盆，怎会有如此香气？分明是你为了推卸罪责，故意栽赃！”
田婉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缓缓低下头，将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，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“奴婢不敢欺瞒姑姑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恭顺得挑不出任何错处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只是这炭盆底刻着的‘景阳’二字，奴婢实在不敢视而不见。”
话音落下，正堂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炭火在盆底偶尔发出的轻微爆裂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李公公站在角落，手里攥着那串早已湿透的念珠，眼神闪烁不定。
他看着廖氏僵硬的后背，又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田婉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却没有出声。
他知道，这只炭盆，烫手。
非常烫手。
廖氏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胸口的翻涌。
她不能退。
一旦退了，今日便是承认自己畏首畏尾，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。
她必须拿回主动权。
“既说是旧物，便更该小心供奉。”
廖氏眯起眼睛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死死锁住田婉。
“你私自点燃此盆，已是僭越之罪。如今又妄图污蔑先帝遗物，更是大不敬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来人，将这炭盆收走，交由内务府严加查验。”
两名宫女战战兢兢地应声上前，伸手就要去搬那只铜盆。
田婉猛地抬起头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哭喊，也没有求饶。
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，随即又被无尽的恐惧取代。
“姑姑且慢！”
她伸出双手，却不是去拦宫女，而是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
额头撞击地面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奴婢知错。”
她声音嘶哑，带着明显的哭腔，“但此盆乃先帝遗物，内有‘沉水幽兰’残香，若贸然移动，恐伤元气，更恐惊扰先灵。”
廖氏冷笑一声。
“你在威胁我？”
田婉浑身一颤，仿佛被吓破了胆。
“奴婢不敢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，声音却异常清晰。
“《宫规》第三百二十条，凡涉及先帝生前御用之物，若有异动或损毁嫌疑，需即刻上报宗人府与内务府共同查验，擅自移动者，以毁弃御物论处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满是泪水的脸，怯生生地看着廖氏。
“姑姑掌管内务府多年，想必对这条规矩，比谁都清楚。”
廖氏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的手僵在半空，那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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