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风，像钝刀子一样刮过窗棂。
田婉跪在正堂的青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面前那只刻着“景阳”二字的铜炭盆，静静卧在阴影里。
盆底那层灰白的余烬，在昏黄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前位废后的遗物。
也是廖氏送来的催命符。
廖氏站在台阶下，深紫缎面袄子裹着她臃肿的身形。
她手里捻着那串沉香木佛珠，指节上的两枚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田贵人，”廖氏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，“内务府有令，这炭盆乃先帝旧物，理当供奉于神龛，岂能私藏于寝殿取暖？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如鹰隼般扫过田婉低垂的头颅。
“你可知，私藏禁物，乃是僭越之罪？”
田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袖中的手指紧紧攥着一块粗糙的私炭。
那是翠儿偷偷藏起来的半块，用来在这个寒冬苟延残喘的唯一热源。
此刻，这块炭滚烫，烫得她掌心生疼。
却也让她清醒。
她知道，廖氏不是在问罪。
而是在逼她表态。
若她交出私炭，承认自己不懂规矩，便是认了错。
若她不交，便是抗旨。
无论哪条路，都是死局。
但田婉知道，廖氏怕。
怕那个秘密被揭开。
怕那只炭盆里的毒，再次沾染上新的性命。
于是，田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眼底却蓄着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表演。
“姑姑教训的是。”
田婉的声音轻柔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向前膝行半步，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。
“奴婢惶恐。只是……只是近日天寒地冻，奴婢身子弱，实在熬不过去。想着这炭盆虽为先帝旧物，但既已移至偏殿，便算是‘供奉’在此。奴婢不敢用，只敢看着它，以此寄托哀思。”
这话，滴水不漏。
既承认了“私藏”，又将其解释为“供奉”。
更关键的是，她说出了“不敢用”。
廖氏眯起眼睛。
她没想到，这个看似怯懦的低位嫔妃，竟能咬住“不敢用”这三个字不放。
若是用了，便是贪享先帝余威，大不敬。
若是不用，却又放在身边，便是矫情作态，心怀怨怼。
但田婉选择了第三条路。
她把炭盆变成了祭坛。
“姑姑说，这是僭越。”
田婉抬起眼，目光清澈而卑微。
“可奴婢以为，真正的僭越，不是留着旧物，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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