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初刻，偏殿内的光线开始变得浑浊。
窗外的暴雨如注，雨幕将天空压得极低，连透进窗棂的天光都带着一种病态的灰白。屋内闷热潮湿，那股令人窒息的硫磺味并未散去，反而因为空气的不流通，愈发浓烈地黏在每个人的鼻腔里。
姜婉跪坐在炭盆旁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的青铜炭盆里，灰烬堆积如山。那些灰白相间的余烬看似已经彻底冷却，但在昏暗的光线下，若仔细看，便能发现那层层叠叠的死灰深处，仍隐隐透着一丝微弱的暗红色。
那是余温。
只要还有一点余温，就能重新点燃。
邓姑姑站在炭盆另一侧，手里捏着那枚磨损严重的翡翠扳指，眼神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炭盆。她穿着半旧不新的紫缎袄子，衣料被烟熏得有些发硬，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酉时将至。”邓姑姑开口，声音尖利，像是在划破这闷热的空气，“陛下赏赐的新炭，若是连这点火候都留不住，便是心术不正，意图谋害龙体。”
她没有看姜婉，而是盯着炭盆，仿佛在等待一个定罪的理由。
姜婉垂着眼眸，目光落在自己袖口处。
那里藏着那块“降等”铜牌。
铜牌冰凉，边缘锋利，贴着她的肌肤，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但她没有取出它，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金属的重量，像是在积蓄某种力量。
“姑姑。”姜婉的声音很低，平缓得像是一潭死水，“炭火未灭，何来谋害？”
邓姑姑冷笑一声，猛地转过头。
她的目光如刀般刮过姜婉的脸庞，最终落在那只放在帕子上的手上。
“嘴硬。”邓姑姑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青砖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炭盆已冷，灰烬已死。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，今日便别想走出这偏殿。”
姜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空洞，没有恐惧，也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。
“臣妾不敢妄言。”姜婉轻声说道，“但炭盆之中，尚有余温。若姑姑不信，大可亲自一试。”
邓姑姑眯起眼，眼中闪过一丝疑虑。
她确实害怕。
害怕陛下突然驾临，害怕自己处理不当露馅。更害怕这炭火真的如姜婉所说，并非自然冷却，而是另有隐情。
但她不能退。
她是掌事姑姑，需要一场公开的‘惩戒’来震慑其他低位嫔妃。姜婉是最好的祭品。
“试？”邓姑姑嗤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，“本宫是主子，你是奴才。奴才的话，也能信？”
她伸出右手，指尖上的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浑浊的光泽。
“既然你如此笃定，那便由本宫来验一验。”
邓姑姑走到炭盆前，伸手就要去拨弄那堆灰烬。
就在这时，姜婉动了。
她没有反抗，也没有躲避。
她只是缓缓抬起左手，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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