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，火舌舔舐着铜壁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钟婉跪在慈宁宫偏殿冰冷的金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不敢有丝毫僵硬。
她垂着眼，视线落在炭盆底部那枚被刻意磨平的徽记上。
那是前位林贵人生前的私印，如今却成了僭越的铁证。
掌事姑姑李德全站在一旁，手里攥着帕子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他不敢看太后的脸色，只盯着地面那一小块被熏黑的砖缝。
“奴婢知罪。”
李德全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“内务府清理旧物时，这口炭盆混在一堆废铜烂铁里。奴婢怕延误了太后清理库房的旨意，便……便未及细查，直接呈了上来。”
他说得诚恳，甚至带着几分委屈。
仿佛他只是个急于办事、却因疏忽而惹祸的可怜人。
施太后端坐在凤椅上，手中的玉扳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。
她的目光如冰锥般，死死钉在钟婉身上。
“你是说，你不知此物来历？”
太后的声音不高，却像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空气中的凝重。
“内务府的规矩，凡是带旧主徽记之物，须得经慎刑司验明正身方可入宫。李德全，你连这个都不懂？”
李德全身子一抖，噗通一声跪下。
“奴婢该死！奴婢只是一时心急，想着尽快完成太后的差事，便……”
“住口。”
李嬷嬷尖着嗓子插话，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。
她站在太后身侧，手里拿着一本册子，似笑非笑地看着钟婉。
“姑姑也是好心办坏事。只是这朱砂印泥，可是内务府西库的公用货色。”
李嬷嬷顿了顿，眼神轻蔑地扫过钟婉的脸。
“凡是从西库领出来的旧物，经手的人手都要沾点红。这炭盆上的徽记模糊不清，怕是早年库房受潮，朱砂晕染所致。与其说是私改，不如说是保管不善。”
这话一出，四周的空气似乎更冷了几分。
李嬷嬷这是在替李德全开脱，也是在给钟婉挖坑。
如果承认是“保管不善”，那就是失职；如果咬定是“私改”，那就是谋逆。
无论哪条路，钟婉都跳不出去。
钟婉缓缓抬起头，脸上依旧是一片温顺。
她没有反驳李嬷嬷的话，而是轻轻叩首。
“李嬷嬷说得极是。内务府西库的朱砂，确为公用。”
她停顿了一瞬，声音轻柔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“只是，奴婢曾听老宫女提起，林贵人临终前，曾握着一根金簪自尽。那金簪的簪头，也刻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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