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务府西库的门被重重锁上,铜钥匙在掌事姑姑手中晃了晃,随即落入袖中。
“尚仪局大人,太后有令,半个时辰内若无结果,便是欺君。”
他的声音抖得厉害,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,随时会碎在地上。
李嬷嬷抱着胳膊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个本子,笔尖悬在纸上,迟迟不落。
她那双三角眼眯着,像是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戏码。
钟婉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,自己已经退无可退。
西库深处,寒气逼人。
那些堆积如山的旧物散发着霉味和尘土气,像是无数双沉默的眼睛,盯着这个闯入者。
炭盆就在正中央。
那是从偏殿送来的那口铜盆。
钟婉蹲下身,指尖轻轻抚过盆底。
冰冷,坚硬。
徽记清晰可见——一只展翅的凤凰,羽翼下压着一枚篆书“施”字。
这是前位主子的徽记。
也是僭越的铁证。
如果承认是自己私改,那就是死罪。
如果不承认,太后即刻就会降罪,说她欺瞒圣听。
掌事姑姑刚才为了交差,根本没查验这炭盆的来源,就直接呈了上去。
现在,这把火要烧到钟婉身上。
“李嬷嬷,”钟婉轻声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西库里回荡,“您说,这炭盆若是旧物,为何会有新刻的痕迹?”
李嬷嬷冷笑一声:“尚仪局大人这是在推卸责任?太后娘娘金睛火眼,岂会看不出新旧之分?”
“并非推卸。”
钟婉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白帕,擦了擦指尖沾染的黑灰。
“奴婢只是好奇,这徽记的刀工,太过精细。若是宫中老匠人手下,必带几分沧桑;若是新刻,必露几分锐气。但这徽记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徽记边缘一道极细微的划痕上。
“这道划痕,像是被利器反复刮擦所致。不是刻上去的,是磨出来的。”
李嬷嬷手中的笔停住了。
她皱起眉头,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你懂什么?”
“奴婢不懂。”
钟婉垂下眼帘,姿态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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