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底苟延残喘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那声音像是指甲刮过粗粝的砖面,刺耳,却又让人清醒。
施太后指尖的玉扳指停住了。
她没看钟婉,只盯着那口炭盆底部的徽记——一只残缺的梅花,花瓣边缘有着不自然的锐利划痕。
那是林贵人生前的私印。
“尚仪娘娘。”
太后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膜。
“这宫中规矩,前朝旧物,不得私改。更不得……借旧物以乱纲常。”
她缓缓抬起眼皮,目光如刀,剖开钟婉温顺的外壳。
“你说是旧物流转所致。那么,是谁流转?为何流转?”
钟婉垂眸,看着自己袖口处微微泛黄的墨迹。
那是松烟墨干涸后的颜色,也是李德全袖口上蹭到的痕迹。
但她不能说。
说了,就是承认自己与内务府勾结,更是承认她知晓这炭盆背后的隐秘脉络。
在这慈宁宫,秘密比命重。
“回太后娘娘。”
钟婉的声音轻柔,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“奴婢不敢妄断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视线落在炭盆旁那张被茶渍浸湿的旧账单一角。
那里原本写着“内务府·丙字库”,如今却被水晕染,露出了一行极淡的小字。
字迹潦草,力透纸背。
“慎刑司”。
这两个字,像是一根刺,卡在喉咙里。
钟婉没有去擦那滩水渍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,仿佛那只是一滴普通的茶水。
“奴婢记得,祖制有云:‘凡涉刑狱之物,皆归慎刑司管辖,非奉旨不得动用。’”
她抬起头,眼神清澈无辜。
“但这口炭盆,乃是西六宫废弃之物。按例,应由内务府销毁或封存。若真如公公所言,是林贵人旧物,又怎会出现在慎刑司的流水账上?”
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炭火燃烧的声音,越来越弱。
施太后的手指猛地收紧,玉扳指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慎刑司。
那是专门处理宫闱秘事、刑罚拷问的地方。
一个负责清理垃圾的内务府太监,怎么会把一口废炭盆的账目,记在慎刑司的名下?
除非……
这炭盆,根本不是普通的旧物。
它是证物。
或者,它被用来掩盖了什么。
“尚仪娘娘好大的胆子。”
李嬷嬷在一旁冷笑一声,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她上前一步,指着那张湿漉漉的账单:“这分明是你伪造的证据!想以此混淆视听,推卸罪责?”
钟婉身子一颤,仿佛被吓到了。
她后退半步,差点打翻手边的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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