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日头偏西，永宁宫正殿内的光线迅速黯淡下来。
炭盆里原本温热的余烬，此刻只剩下一层灰白的死寂。
聂婉坐在榻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从福顺腰间扯下的兰草纹玉佩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，却压不住那股从骨缝里渗出的寒意。
小翠缩在角落，双手死死绞着衣角，脸色比窗外的霜雪还要惨白。
“娘娘……”她声音抖得厉害，“严姑姑的人走了，可外头……外头又有动静了。”
聂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殿门缝隙间透进来的一缕残阳上。
那里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双绣鞋。
鞋尖绣着繁复的缠枝莲，针脚细密，用的是苏杭进贡的彩线。
不是内务府的低等宫女能穿得起的货色。
更不是赵德全那种粗鄙之人会留意的痕迹。
这是一只属于高位嫔妃，或者是太后身边红人的鞋。
脚步声很轻，像是猫踩在厚厚的地毯上。
但在这死寂的午后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聂婉的心跳上。
殿门被推开。
没有通报，没有请安。
严姑姑并没有出现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身穿绯色宫装的女人。
林秀兰。
严贵妃新晋的宠妃，也是今日太后寿宴彩排名单上，排在聂婉前面的那个人。
在她身后，跟着太后身边的掌事嬷嬷，王公公。
王公公手里捧着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一卷明黄色的封条。
那是太后的印信。
“聂答应。”
林秀兰的声音慵懒而甜腻，像是一杯掺了蜜砒霜的茶。
她并未看聂婉，而是径直走向正殿中央。
目光扫过那地上一片狼藉的炭灰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听说这里发生了‘意外’？真是让人心疼。”
她伸出戴着护甲的手指，轻轻拨弄了一下地上的一块黑炭。
“这炭火不旺，心气倒是挺烈。连太后的福气都敢泼洒。”
聂婉缓缓站起身。
她的裙摆拂过冰冷的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惊慌。
只是微微垂下眼帘，遮住了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冷光。
“林姐姐说笑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阵烟。
“本宫只是想替太后省些炭钱。毕竟，有些东西，烧尽了，才干净。”
林秀兰挑眉。
她转过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聂婉。
那双眼睛里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干净？”
她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王公公，你说呢？”
王公公面无表情地走上前。
他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案几上。
那卷明黄色的封条，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纸浆的质感粗糙，边缘还带着未干透的朱砂印泥气味。
那是第一章时，严贵妃用来封锁证据的东西。
如今，它出现在这里，意味着事情已经升级到了太后的层面。
“太后口谕。”
王公公展开封条，声音平板无波。
“查抄永宁宫，搜寻私藏禁物。若有违抗，按大不敬论处。”
小翠吓得尖叫一声，想要冲上来阻拦。
却被聂婉伸手拦住。
聂婉看着那卷封条。
它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。
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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