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日头偏西,光线像掺了沙子的冷水,透过永宁宫雕花的窗棂,冷冷地泼在正殿的青砖地上。
炭盆里的火已经熄了大半,余烬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黑灰色。
严姑姑站在暖阁门口,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念珠,眼神像看一只待宰的鸡。她身后跟着两名掌事嬷嬷,脸色铁青,显然是在储秀宫受了气,又不敢对主子撒,便把火气全憋在了这一趟差事上。
“聂答应。”严姑姑的声音尖刻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“贵妃娘娘说了,这炭盆是你没伺候好,烫伤了太后的御赐屏风一角。按规矩,你得去冷宫烘炉旁烧火,算是赎罪。”
殿内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。
小翠吓得浑身发抖,刚要上前辩解,被聂婉轻轻按住了肩膀。
聂婉坐在凤椅旁的小凳上,脊背挺得笔直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:“严姑姑说笑了。太后寿宴彩排在即,若本宫去了冷宫,谁来整理仪仗?若是出了岔子,这罪名,怕是连严姑姑也担不起吧。”
严姑姑冷笑一声,向前逼近一步:“大不敬!你这是在威胁本宫?”
“不敢。”聂婉垂下眼帘,掩住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,“本宫只是陈述事实。既然碰了,就该负责。但责任的分量,要看是谁来背。”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案几上那卷明黄色的封条。
那是昨日王公公留下的。如今,封条的一角已被故意划破,朱砂印泥干涸后,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划痕,像是一道愈合不了的伤口。
严姑姑盯着那道划痕,眉头微皱。她知道,聂婉在示弱,也在示警。
“少废话。”一名掌事嬷嬷突然伸手,想要去抓聂婉腕上的玉镯,“贵妃娘娘有令,即刻带走!”
就在嬷嬷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聂婉的瞬间,聂婉猛地起身,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。
她并没有躲闪,而是顺势将手中的黑玉牌摔在地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在黑漆漆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。
那不是普通的玉牌。
那是林秀兰惊慌失措中掉落的、刻着“逆”字的黑玉牌。
玉牌碎裂的瞬间,夹层里的一张微缩密信残片飘落出来。
纸上只有两个字,墨迹未干:
“今夜”。
殿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。
严姑姑脸上的冷笑僵住了。
两名掌事嬷嬷也愣住了,她们没想到聂婉会如此决绝,直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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