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宁宫的偏殿回廊里,风像是带了倒刺。
深秋的寒气顺着砖缝往里钻,刮在聂婉裸露的手背上,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她手里捧着那个景泰蓝炭盆。
盆底的银骨炭已经燃到了尽头,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,散发着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味。
这味道很淡,却像一根针,扎在聂婉的鼻尖上。
这是严贵妃特意让人送来的“赏赐”。
封条虽然撕了,但那股子阴毒的算计,却透过这冰冷的铜盆,直往人骨头缝里渗。
聂婉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的缝隙上,裙摆扫过地面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像是在给这场无声的狩猎打着拍子。
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太监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
他们知道,这位娘娘今日受的委屈不小。
从正殿跪到暖阁,再从暖阁出来,这一路走来,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可越是这样,那两个小太监心里越发毛。
怕极了这种平静。
因为平静底下,往往藏着能吞人的深渊。
走到回廊中段时,一阵风突然卷起。
吹得廊下的灯笼剧烈摇晃,光影斑驳地落在聂婉身上。
就在这时,一道黑影从柱子后闪出。
动作极快,快得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,瞬间晕染开来。
那是一个穿着杂役宫女装扮的女人。
手里握着一把短刃,刃口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。
她的目标不是聂婉的人命。
而是聂婉手中的炭盆。
或者是,那串刚才滚落在地的念珠。
聂婉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没有回头,也没有惊呼。
只是微微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的袖口。
那里有一缕被风吹起的衣角,正轻轻颤动着。
“谁?”
身后的小太监终于反应过来,惊恐地喊了一声。
声音还没落地,就被一声闷响截断。
那是匕首刺入肉体的声音。
不重,刚好避开要害,却又足够让人失去反抗能力。
刺客的目标是聂婉身后的太监,为了制造混乱,也为了逼聂婉交出东西。
聂婉却动了。
她没有躲闪,反而迎着那寒光迎了上去。
衣袖被利刃划破,发出一声清脆的裂帛声。
温热的液体渗出,染红了素色的丝绸。
疼吗?
当然疼。
但聂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的眼神依旧空洞而冷静,就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物品。
就在刺客愣神的刹那,聂婉的右手猛地抬起。
那只手白皙修长,此刻却沾着鲜红的血。
指尖夹着的,正是那颗从回廊地砖缝隙里抠出来的沉香念珠。
珠子表面光滑,断裂处露出黑色的芯子。
而在聂婉的指间,还藏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簪。
银簪尖端精准地挑开了念珠内部的夹层。
一枚微缩的金片滑落出来,掉在聂婉的血泊中,发出轻微的叮当声。
刺客的脸色变了。
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妃嫔,竟然早有准备。
更没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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