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炭未冷。
承乾宫偏殿内的空气，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苏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秋风中瑟瑟发抖却绝不折腰的兰草。
那盆“前朝罪臣府的旧炭”，此刻正静静地卧在她脚边。
它不再像昨日那般被朱砂封条严密束缚，也不再带着初拆时那股令人作呕的陈年霉味与铁锈腥气。
经过刚才那场看似平静的焚烧，它已经彻底变了模样。
灰烬是冷的。
但这冷，比任何滚烫的火焰都更刺骨。
苏婉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炭盆边缘那一抹尚未散尽的青烟上。
那是她刚刚用银簪折断处挑起的最后一点余温。
也是她必须抓住的、唯一的生机。
门外没有脚步声。
白芷走了。
但她真的走了吗？
苏婉的指尖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极度的克制。
她知道，那个拿着册子、眼神如毒蛇般的女人，此刻正站在门缝之外。
那双眼睛，透过狭窄的缝隙，死死地盯着这方寸之地。
她在等。
等苏婉露出破绽，等苏婉慌乱失措，等苏婉承认自己私藏禁物，或者处理赏赐不当。
只要苏婉有任何一丝逾矩的动作，那本册子上就会多出一笔血债。
抄家之祸，不过是一念之间。
苏婉深吸一口气，肺叶里充满了干燥的灰尘味。
她缓缓抬起手，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。
帕子是新的，洁白无瑕，如同她此刻必须维持的那副温婉恭顺的面具。
但她要做的，不是擦拭。
而是清理。
清理掉所有可能指向真相的痕迹。
那块前朝字画的核心部分，已经被她吞入腹中。
不，不对。
苏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刚才吞下的，真的是全部吗？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，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刻。
当火焰舔舐纸张边缘，发出噼啪声响时，有一小块带字的纸角，因为炭火的不稳定，并没有完全化为飞灰。
它落在了炭盆的最深处，混在那堆黑色的灰烬之中。
如果白芷现在冲进来，如果她让人将这盆炭倒出来细细查验……
哪怕只是一点点墨迹残留，都能证明苏婉私藏了先帝密谈的秘密。
那是死罪。
苏婉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。
她不能等。
她必须在这盆炭彻底冷却之前，将那些残留的隐患彻底抹去。
可是，怎么抹去？
直接用手去掏？
不行。
那样会留下指纹，更会留下“私自查验赏赐”的铁证。
掌事姑姑虽然离开了，但规矩还在。
低位嫔妃，不得私自触碰贵妃赏赐之物，除非得到明确许可或是在监督之下。
苏婉的目光扫过屋内。
烛火摇曳，光影斑驳。
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墙角的一只铜炉上。
那是用来熏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