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宫偏殿的窗棂被风撞得吱呀作响,深秋的暴雨压境,天色如墨汁泼洒般迅速暗沉下来。
苏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背脊挺得笔直,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
那盆“前朝罪臣府的旧炭”此刻已不再是被封条束缚的模样,也不再是火舌舔舐边缘的炽热。它安静地卧在铜盆中,余烬冷透,只剩下一层灰白的死寂。
这是第六个时辰。
从清晨掌事姑姑将那带着诅咒意味的炭盆送入殿内,到黄昏时分白芷推门而入,六个时辰的生死博弈,终于在这一刻落定了结局。
苏婉的指尖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寒冷,而是因为袖中那张残破纸片的重量。
那是母亲闺名的证物,也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若将此事揭发,便是质疑白贵妃赏赐用心险恶,甚至牵扯出先帝与罪臣的密谈。她一个低位嫔妃,拿什么去赌?
若不揭发,这秘密便成了定时炸弹,随时可能引爆她的家族,乃至性命。
必须毁掉它。
但如何毁掉,才能不露痕迹,又不触怒上位者?
苏婉的目光落在炭盆中央那一小块尚未完全熄灭的红芯上。
那里温度尚存,足以焚烧一切证据,却也足以烧毁任何有价值的线索——包括那幅能证明她清白的前朝字画摹本,以及……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。
这是一个局。
白贵妃要的不是她的命,而是她的顺从。
她要苏婉亲手斩断过去,用珍视之物换取暂时的平安。
苏婉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霉味与铁锈腥气混合的味道,那是罪臣府特有的气息,如今却成了她不得不吞咽的苦果。
她从怀中掏出那幅珍藏多年的前朝字画摹本。
纸张轻薄,墨迹淡雅,是她父亲生前最得意的作品,也是她在这深宫中唯一的慰藉。
此刻,这幅画将成为掩盖真相的薪柴。
苏婉的手指抚过画上的山水,指尖传来细微的震颤,仿佛是在告别一段人生。
她没有哭,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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