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窗棂的缝隙,像几柄冰冷的薄刃,切在承乾宫偏殿的青砖地上。
苏婉跪坐在炭盆前,脊背挺得笔直,仿佛一尊即将碎裂的瓷偶。
那盆“前朝罪臣府的旧炭”,此刻已不再是单纯的取暖之物。
经过一夜的燃烧与掩埋,它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白余烬,看起来温顺而无害。
但苏婉知道,这层灰烬之下,藏着能让她满门抄斩的秘密。
掌事姑姑离去时,那句沙哑的警告还在耳边回荡:“贵人好生歇息,娘娘说,这炭火旺,莫要凉了身子。”
凉?
若是真凉了,怕是要凉透骨头了。
苏婉伸出右手,指尖轻轻搭在炭盆边缘粗糙的铜环上。
铜锈的气味混合着未散尽的黄烟甜腻气息,钻进鼻腔,让人一阵眩晕。
她必须确认,那些白色的结晶是否真的在高温中彻底分解。
若有一丝残留,明日白芷那双毒眼扫过,便是死路一条。
“姑娘,”贴身侍女秋蝉躲在屏风后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哭腔,“要不……奴婢再烧点香?把那味儿盖过去?”
苏婉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摇头。
“香能盖住味,盖不住痕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。
“若是有痕,香便是催命符。”
她拿起身旁的一根银簪。
这是母亲留下的遗物之一,如今,连画都烧了,只剩这根簪子还带着些微的温度。
银针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苏婉深吸一口气,手腕悬停在那堆灰白的余烬之上。
不能用力过猛,否则惊动了底下可能存在的异状;也不能太轻,否则拨不开这层伪装。
这是一道走钢丝的戏法。
她屏住呼吸,银簪尖端轻轻探入灰烬深处。
触感松软,却隐隐透着硬物的阻滞感。
不是完全粉碎的状态。
苏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难道那白色结晶并未完全挥发?
还是说,有什么东西被包裹在了核心之中?
她小心翼翼地挑开表层的一层浮灰。
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,实则每一分力道都拿捏在生死之间。
随着浮灰散去,一股更为浓烈的焦糊味扑面而来。
但这味道里,似乎夹杂了一丝极淡的、属于纸张燃烧后的清香。
那是母亲字迹的味道。
苏婉的眼神骤然一暗。
她加快了动作,银簪在灰烬中快速搅动,试图寻找那异常的来源。
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。
“啪!”
一声轻微的爆裂声,在寂静的偏殿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炭盆底部的一块黑炭突然崩裂。
几点猩红的火星,如同毒蛇吐信,猛地溅射出来。
其中一点火星,不偏不倚,落在了苏婉裸露的手背上。
剧痛瞬间炸开。
“嘶——”
苏婉倒吸一口凉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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