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宫偏殿内的空气,仿佛被那盆炭火烤得粘稠而窒息。
窗外的雨势并未如预想般倾盆而下,反而化作了一场绵密阴冷的细雨,敲打在窗棂上,发出细碎而令人烦躁的声响。
这种潮湿,正是苏婉所期待的。
也是白芷最厌恶的。
她站在窗边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块沾有封泥残渣的手帕。粗糙的颗粒感提醒着她,刚才那一瞬的冒险并非幻觉。
炭中的白色结晶,遇水则显。
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,也是一个致命的把柄。
若这炭真是西域进贡的“神炭”,为何会混入硫磺与石灰?
若这是针对她的毒计,白贵妃为何要做得如此隐晦,还要借白芷之手,一步步试探她的反应?
苏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她不能退缩。
一旦退缩,便是心虚;一旦心虚,便是死罪。
她转过身,目光落在那盆依旧散发着微弱热气的炭火上。
黑色的木炭堆叠在一起,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烬。
而在那些灰烬之下,隐约可见的白色结晶,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就像是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她。
“妹妹。”
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伴随着衣物摩擦的窸窣声。
是白芷。
她没有进来,只是站在门口,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“时辰不早了,姐姐让奴婢们送些热茶来,怕妹妹冻着。”
苏婉心中一凛。
热茶?
在这深秋的午后,赐茶本是常事。
但若是为了测试那炭中的秘密……
她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裙摆,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婉的笑容。
“劳姐姐挂念,妹妹这里正好有些余温,不必麻烦姐姐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一种拒绝的意味。
门外沉默了片刻。
随后,是一声轻哼。
“妹妹倒是会享福。”
白芷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讥讽,“不过,这炭火虽暖,却也容易让人昏沉。妹妹可要小心,别在姐姐面前失了仪态。”
说完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苏婉眼中的笑意瞬间消失。
她走到炭盆前,蹲下身子。
指尖触碰到铜盆的边缘,冰凉刺骨。
她需要验证一件事。
如果那白色结晶真的是某种特殊物质,那么它在燃烧时,一定会产生异样的变化。
但她没有火折子。
掌事姑姑送来炭火时,只给了一个铜盆,并未提供火种。
这是一种羞辱,也是一种考验。
她在暗示苏婉:你连生火的能力都没有,又凭什么掌控这盆炭?
苏婉冷笑一声。
她伸手从发髻上拔下一根金簪,尖端锋利。
又扯下一角衣袖,撕成条状。
她将布条缠绕在金簪的一端,试图做成一个简单的引火物。
但这需要油脂。
宫中严禁私藏易燃之物,她身上并无备用的油灯或蜡烛。
就在她陷入困境之时,目光扫过案几。
那里放着一盏未点燃的油灯,灯芯干燥,周围散落着一些墨锭和纸张。
墨锭?
不,那是松烟墨。
松烟易燃,但需要高温才能点燃。
苏婉的目光落在炭盆边缘。
那里的炭块已经烧红,温度极高。
她拿起金簪,挑了一块边缘尚有余温的炭块。
那块炭虽然不再剧烈燃烧,但内部依然保持着极高的热度。
她将缠着布条的金簪伸向那块炭。
布料在高温下迅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