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起初是几滴沉重的水珠砸在窗棂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紧接着,暴雨如注,将整个承乾宫偏殿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之中。
室内的温度并未因这秋寒而骤降,反而因为那盆炭的存在,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。
苏婉站在书案前,指尖轻轻搭在那张朱砂封条的边缘。
封泥干硬,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浑浊色泽,像是凝固的血痂。上面盖着白贵妃私印的“赐”字,笔锋凌厉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这就是今日特赐的“恩典”。
前朝罪臣府的旧炭。
苏婉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炭盆边缘那道被茶水淋湿的痕迹上。水渍已经渗入铜锈的缝隙,顺着封条的边缘慢慢晕染开来。
空气湿度极大,封泥在这种潮湿的环境下变得异常脆弱,却又粘连得极紧。稍有不慎,不仅会弄脏双手,更可能留下无法挽回的破损痕迹。
一旦封条破损,便是欺瞒圣意,是大不敬之罪。
“姐姐。”
苏婉轻声开口,声音柔婉,却在这寂静的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并未回头,只是对着身后那道一直如影随形的阴影说道:“妹妹有一事不明,想请教姐姐。”
白芷靠在门边的立柱上,手里依旧拿着那本册子。绯色的宫装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刺眼,绣着的金牡丹仿佛张牙舞爪的兽爪。
“哦?”
白芷的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,“妹妹有何事,尽管问。姐姐今日心情好,或许能替妹妹解惑一二。”
苏婉转过身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困惑。
“这封条上的朱砂,似乎有些不对劲。”
她伸出手指,虚虚地点在封泥之上,却没有真正触碰,“妹妹记得,内务府颁发的赏赐封泥,应当是鲜红透亮,且带有淡淡的檀香。可这封泥……颜色暗沉,气味腥涩,倒像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恐与疑惑交织的神色,“倒像是用血调和过的。”
白芷眯起眼睛。
她的目光紧紧锁住苏婉的手指,仿佛在等待她犯下一个致命的错误——比如,真的去触碰那张封条。
“妹妹说笑了。”
白芷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婉的心弦上。
“这是贵妃娘娘亲自挑选的物件,怎会有如此污秽之物?不过是陈年积垢罢了。”
她走到苏婉身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盆炭。
“倒是妹妹,这般大惊小怪,莫非是想借此机会,推脱这份赏赐不成?”
苏婉心中一凛。
她知道,白芷这是在试探。
刚才泼茶淋湿炭盆,并非意外,而是为了制造混乱,为了掩盖某些东西,或者是为了逼迫苏婉做出过激的反应。
如果现在表现出对封条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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