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内的空气冷得像凝固的冰，唯有案角那口“青鸾纹红泥炭盆”里，还余着最后一丝将熄未熄的暗红。
那是第六章结束时被彻底冷却、封入锦盒的炭火。
此刻，白婉指尖微凉，正捏着那枚从锦盒夹层中抠出的玉佩碎片。
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，边缘参差不齐，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温润青光。
上面刻着的不是皇家纹样，而是一个模糊的“顾”字。
顾家。
那个三个月前因通敌罪被满门抄斩的顾家。
白婉的心跳漏了一拍，随即又强行压了下去。
她不能慌。
在这深宫里，慌乱就是递给敌人的一把刀。
她将玉佩碎片轻轻放在案上，目光落在炭盆上。
盆壁上的青鸾纹路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有些狰狞，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鸟，却被困在了这方寸之间的红泥之中。
这一夜，它不再取暖，而是在烧命。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。
不是太监那种拖沓沉重的步子，而是高跟鞋踩在青砖上特有的清脆声响。
苏美人的人来了。
“答应娘娘，”门外传来一个尖细且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，“贵妃娘娘寿宴在即，奴婢奉美人之命，来查验娘娘手中‘丽嫔遗物’的封条是否完好。毕竟，若是出了什么岔子，恐污了贵妃娘娘的清誉。”
白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查验封条？
不过是苏美人想借机窥探她手中的秘密罢了。
若封条完好，她便无话可说；若她稍有迟疑或拒绝，便是抗旨不遵，或是心虚畏罪。
这是一道送命题。
白婉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缓缓抬起手，指尖在那缕断发旁停留了片刻。
那缕头发早已干枯发黑，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陈年脂粉味混合着焦糊的气息。
这是丽嫔生前最爱的香粉，也是她死后被人刻意留下的诅咒。
“请进。”
白婉轻声说道，声音轻柔得像是一团棉花，却让人无法反驳。
房门吱呀一声打开。
卫姑姑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半旧的深紫色比甲，手里捏着一串沉甸甸的钥匙，眼神像钩子一样盯着白婉的手。
在她身后，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宫女，其中一个正是苏美人派来的嬷嬷。
嬷嬷的目光锐利如刀，直直刺向案上的锦盒。
“娘娘真是好定力。”
卫姑姑冷笑一声，走到案前，并未行礼，只是用钥匙敲打着掌心，发出叮当的脆响。
“这炭盆里的东西，可是连着丽嫔的一条命呢。娘娘这般冷静，难道就不怕半夜里有冤魂索命？”
白婉抬起头，迎上卫姑姑阴冷的目光。
她没有退缩，反而微微倾身，像是畏惧，又像是亲近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
白婉轻声道，“丽嫔姐姐生前最喜清净，如今她既已安息，妹妹怎敢惊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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