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内的炭火已熄，只剩下一层惨白的灰。
那口青鸾纹红泥炭盆，此刻静静地立在案前正中。
它不再是窗边受风的那个位置，而是被白婉亲手移到了内室最显眼的紫檀木案上。
这一步，看似随意，实则步步惊心。
若是留在窗边，那是“避祸”；移至案前，则是“承恩”。
卫姑姑临走前摸向太阳穴的动作，像一根刺，扎在白婉的心头。
那不是头痛，是心虚。
她在怕什么？
白婉垂下眼帘，看着指尖残留的一丝凉意。
她早就知道，这香气有问题。
前世记忆中，贵妃临终前，身上也弥漫着这种甜腻的味道。
那不是安神的药香，而是慢性毒药的残留。
有人想让她染上这种味道，让人以为她是受宠若惊，或是心神恍惚，从而失去判断力。
但她偏不。
她要借着这风，把这香气散出去。
让所有人都闻到，让所有人都知道，这所谓的“遗物”，有着怎样的秘密。
“卫姑姑若是不信，不妨试试。”
白婉拿起炭盆旁的一盏茶，轻轻抿了一口。
茶水冰凉，顺着喉咙滑下，带来一阵寒意。
“这香气，确实在安神。只不过，安神的前提，是心无鬼胎。”
说完，她放下茶杯，端起那口青鸾纹红泥炭盆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犹豫。
她迎着卫姑姑震惊的目光，将炭盆稳稳地放在了窗台上。
寒风呼啸，卷起地上的积雪，扑打在炭盆上。
白色的雪与黑色的灰，红色的火，交织在一起，构成了一幅诡异而美丽的画面。
卫姑姑站在原地，久久未动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不定。
她原本以为，白婉会被吓得跪地求饶，或者痛哭流涕地忏悔。
可她没想到，白婉不仅没怕，反而利用这股香气，反向攻击了她。
“娘娘……”
卫姑姑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些干涩，“老奴……老奴告退。”
她不敢再多留一秒。
生怕白婉再说出一句什么话来，戳破她心中那点不可言说的秘密。
她转身离去，脚步有些踉跄。
走到门口时，她忽然停住了脚步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背对着白婉，缓缓抬起了手。
她的手指，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。
那里，有一道隐隐作痛的痕迹。
那是长期头痛留下的后遗症，也是她多年来压抑愤怒的印记。
她不知道白婉是否看到了这个动作。
但她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她再也无法掌控这个局面了。
门轻轻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风雪，也隔绝了卫姑姑的身影。
听雪轩内，重新恢复了寂静。
只有窗外的风声，依旧呼啸不止。
白婉靠在窗边，看着那口青鸾纹红泥炭盆。
炭火已经彻底冷却，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白灰。
但那缕断发，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，散发着最后一丝余温。
它没有被烧毁，也没有被风吹散。
它就在那里，像一个无声的嘲讽，一个未解的谜题。
白婉伸出手，轻轻抚摸着炭盆边缘的青鸾纹路。
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，让她清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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